貧道才送你一座碧霄山和落寶灘,天謠鄉便開始當敗家子,喜歡慷他人之慨?既然是這般守山護灘的,劉蛻,帶上你們所有祖師堂掛像、神主,來觀道觀一敘……
陳平安對於劉蛻要贈送仙兵一事,沒有明確說收還是不收,隻是說了句客氣話,“太客氣了。”
劉蛻聞弦知雅意,心中了然,便知道彆管客氣不客氣,唯有一句禮多人不怪,才是至理。
此刻購買仙兵,確實比較頭疼,可犯愁是一時的,護身符是動輒幾千年的,劉蛻拎得清。
你青宮太保荊老兒,有那道號“青帝”的陳清流當靠山,如今劉蛻和天謠鄉,不也有?
之所以對話內容沒有心聲言語,就是劉蛻故意說給有心人聽的,比如身邊的聶翠娥,華清恭。
陳平安指了指身邊的小陌,“不敢貪功,真正幫助天謠鄉在老觀主那邊美言幾句的人,是我們小陌,他與老觀主是關係莫逆的多年道友,真要換成我去觀道觀,彆說幫上什麼忙,估計隻會幫倒忙,吃閉門羹都算好的了。”
劉蛻心中大驚,與碧霄洞主是道友?還是他娘的“關係莫逆”?
先前人間,起於海上,跨越天下,一條劍光無限意,遞劍之人,不是寧姚?而是這個彬彬有禮的“青年”劍修?
小陌神色如常,以心聲說道:“先前我奉公子命,單獨造訪明月皓彩,道觀酒桌上,碧霄道友明說了,他也算是借助天謠鄉之手,對三洲之地,進行財、法兩布施。當年他故意遺留在落寶灘的寶物,天謠鄉能夠不貪,任由外鄉修士結緣帶出去,大大小小的百餘道脈,就此在三洲版圖上邊開枝散葉,繁衍生息,殊為不易,天謠鄉曆代祖師,已經證明道心勘用。所以贈送一山一灘給天謠鄉,屬於禮尚往來,你劉蛻不必心虛,隻管收下便是。話說回來,如果天謠鄉這些年做岔了,晚節不保,碧霄道友便是另外一番說辭了。劉蛻,要不要聽聽看?”
劉蛻宛如老觀主已經親臨此地,趕忙正衣襟,掐訣行禮,神色肅穆,硬著頭皮說道:“晚輩願聽碧霄洞主教誨。”
他倒是不想聽,能不聽嗎?也好,就當是驗證自己猜測準不準?
“也不算什麼教誨。”
小陌代為傳話一句,“‘就讓天謠鄉新舊兩任宗主都來道觀門口聊幾句。’”
劉蛻悚然無言。
齊廷濟直到這一刻,才笑著與他們解釋道:“剛剛祖師堂議事,我已經卸任宗主,隻保留客卿身份,由陳平安補缺擔任宗主,邵雲岩是副宗主,其餘職務,也有些變動。具體情況,我就不多說了,華清恭已經是龍象劍宗的記名客卿,晏後道和田仙更是青萍劍宗的供奉,都是自己人。”
劉蛻他們大感意外,又開始道賀。
齊廷濟說道:“如果不是你們剛好路過,我們已經動身趕往大驪京城,參加陳宗主的一場慶典,芒種這天,陳宗主就會正式擔任大驪國師。”
饒是劉蛻都都麻木了,一行人再次道賀,必須道賀。
陳平安轉頭望向邵雲岩、高爽他們,笑問道:“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華客卿境界夠高,與我們龍象劍宗也投緣,邵宗主,高掌律,竹財神,你們幾位意下如何?不如?”
高爽沒有任何想法,直到現在還在想著如何說服黃陵更換身份,倒是邵雲岩跟竹素心聲交流幾句,都覺得毫無問題,於是華清恭搖身一變,就從客卿變成了供奉。
華清恭本來是想在龍象劍宗討要個客卿就知足,還有這等好事?
晏後道和田仙這雙地仙道侶,這趟出門,本就是去青萍劍宗譜牒錄名,當那記名供奉去的。整座芮城龍王堂,尤其是洪祖師所在的繁峙公主廟一脈,得知此事過後,都鼎力支持,還讓晏後道促成一事,務必邀請年輕隱官做客芮城和繁峙公主廟。
謝狗對田仙這個小姑娘的印象很好,遇到事情半點不慫,想那王甲,當時整個扶搖洲都以為他是個飛升境?田仙不過是個金丹,就敢當麵挑釁,等她將來躋身了上五境,還不得砍個飛升境?對脾氣,有眼緣,必須找個機會,教她一兩手劍術。
晏後道試探性說明情況,陳平安點頭笑道:“沒問題,我早有打算遊曆浩然諸洲一趟,到時候一定登門拜訪,但是具體時期暫時未定。”
晏後道如釋重負,笑道:“陳先生早到芮城,我們就可以早點完成堂主、洪祖師交待下來的任務,晚到,我們就可以多見幾次常年閉關、不輕易現世的祖師爺們,反正都是好事。”
小陌會心一笑,這番話說得很見功力。
不過謝狗的關注點,除了“小姑娘”田仙,更多還是聶翠娥身上,虧得她是少女容貌,聶翠娥察覺到謝狗的視線,也隻當貂帽少女是好奇某些山上說法之類的,並沒有多想。
謝狗越看她越覺得天地造化,也有幾分偏心呐。謝狗驚歎不已,哇,聶翠娥這娘們長得真好看,她站那兒,就跟一幅立軸仕女圖似的,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大飽眼福。
聶翠娥確實是天生的尤物,以至於她出門都需要施展兩層障眼法,刻意減少姿色。
跟聶翠娥齊名的宋聘,當然也漂亮,不過這位女子劍仙神色冷清,眉眼疏離,背著那把佩劍“扶搖”,拒人以千裡之外,宋聘便有些吃虧,不如聶翠娥這般豐腴誘人、牽動心神了。聶翠娥若是從自己這邊學去那門蠱惑人心的遠古神通,還了得?(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