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苗海潮麵露震驚了,他可是多少耳聞過隋煬帝和他親哥哥廢太子楊勇之間的惡劣關係的。
“苗大哥,你一定很奇怪吧?”陳應良大聲說道:“廢太子房陵王楊勇,已經被先皇遺詔賜死了,他的嶽丈雲前輩為什麼重新為官,位居重臣?答案很簡單我大隋當今天子寬宏大度,任人惟賢,用人任事從不計較臣子以前的過錯不足,唯才是舉不拘一格,那怕是之前有再大再多的不對,隻要有才有德能夠誠心悔改,聖明神武的當今天子就會破格起用,給他機會將功贖罪,繼而賞以高官,賜予厚爵雲定興雲前輩,就是這活生生的例子”
苗海潮呆住了,也完全明白了陳應良的弦外之音,還一度有些微微動心。而那氈帽騎士卻是臉色大變,看向苗海潮的目光中也不再隻是微微疑惑,而是充滿了狐疑
“苗壯士,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雲大少卿的人品很抱歉,腦袋卻半點不笨,沒用陳應良的指點就已經笑吟吟的大聲說道:“你是有才有德之人,老夫的事你也知道了,想想吧,好好想想吧”
苗海潮這會如果立即破口大罵,或者馬上拉弓放箭來射陳應良和雲大少卿這對老小不良,那麼情況或許還不至於繼續惡化下去,然而苗海潮卻在這關鍵時刻遲疑猶豫了,這一遲疑猶豫不要緊,那氈帽騎士立即就掉轉了馬頭,打馬來路衝了回去,苗海潮身邊的其他變民軍也一下子就走了一半。
“這家夥?該不會就是杜伏威吧?”早就悄悄留心到那氈帽騎士的陳應良萬分狐疑,差點就想派人馬上出城追殺,但稍一考慮了一下後,陳應良卻放棄了這個打算,暗道:“沒把握追上了,小不忍則亂大謀,讓他走吧。如果他真是杜伏威,象這麼有趣的敵人,留下多玩玩也不錯。”
迅速做出了抉擇後,陳應良又向苗海潮大聲說道:“苗大哥,我知道事關重大,你現在也未必馬上就相信我,你回去仔細想想吧,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我隨時恭候”
看到杜伏威已經快馬離去,苗海潮心中叫苦之餘,也早已是心亂如麻,那裡還有心思和陳應良繼續曖昧鬼扯,抱拳說了一句告辭,也就趕緊領了自己的人匆匆返回隊伍。然而苗海潮剛剛回到自己的隊伍之中時,卻馬上無比愕然的看到——位居後方的杜伏威隊伍五千餘人,竟然已經開始了臨陣大退兵,迅速向著來路退卻
震驚之下,苗海潮趕緊向留守本隊的副手張窯柱問道:“杜大王可曾命令我們也退兵。”
“沒有。”張窯柱搖頭,說道:“杜大王遠遠的繞開了我們的隊伍,直接回了他的隊伍,然後就馬上退兵了,但沒有叫我們也跟著退兵。”
“糟了”苗海潮大聲叫苦,知道自己與杜伏威之間的裂痕隻會越深越大了。
這時,一直緊閉著的永城西門忽然打開了一些,幾個差役趕著一群羊和推著兩輛車出來,接著城門關上,吊橋放下,那些差役又把羊群和裝著酒壇的車帶過了橋,徑直向苗海潮的隊伍而來,同時不等苗海潮下令,他隊伍裡早有人上去迎住了羊群和酒車。再然後很快的,士兵就歡天喜地的來向苗海潮報告了,“大王,是陳應良送給我們的酒和羊,說是答謝你的,請你一定要收下”
“把羊全殺了酒壇全砸了”
正在心煩意亂的苗海潮大怒咆哮,可惜昨天就沒能順利收下禮物的苗部將士不於了,紛紛反問苗海潮為什麼要這麼做,副手張窯柱也勸道:“苗大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杜伏威懷疑,可是杜伏威連招呼都不打就帶著軍隊走了,說明他早就懷疑我們得不能再懷疑了,現在再怎麼殺羊砸酒也沒用,與其讓弟兄們失望,不如大大方方的把酒帶回去,杜伏威想懷疑隨便他懷疑,大不了就是分家,有什麼了不起?”
“是啊。”之前陪伴苗海潮到城下答話的士兵也說道:“大王,小的雖然沒讀過書,可也聽得出來,剛才那兩個大官對很喜歡你,你將來也說不定會求著他們,現在殺了他們送的羊,砸了他們的酒,不是打他們的臉麼?”
苗海潮沉默了,看看陳應良誠心城意送來的酒肉,又看看遠處的永城城頭,再想想杜伏威這幾天與自己的衝突矛盾,臨陣退卻的懷疑與猜忌,苗海潮終於下定了決心,吼道:“把羊酒帶回去,讓弟兄們好生享用隨便他杜伏威怎麼想,大不了就是分家過日子”
苗部將士歡聲如雷,歡天喜地的帶著羊酒退兵回營了,苗海潮走在隊伍中間,心中思緒萬千,時而愁眉苦臉,時而咬牙切齒,還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雲大少卿剛才的話……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杜伏威隊伍扔下苗海潮先行撤退的這個情況,陳應良當然看得是一清二楚,再看到苗海潮的隊伍收下了自己禮物後,陳應良頓時笑了,還笑得無比開心,知道自己抄襲的李二間突厥妙計基本上已經成功了。歡喜之下,陳應良立即向旁邊的董由吩咐道:“董縣令,立即給我著手準備夜戰,火把和於糧給我備足,再把咱們上次在芒碭山和嵇山繳獲到的土匪衣服翻出來,送進新軍營地備用。”
董由恭敬答應,立即下去安排準備,雲大少卿則疑惑的向陳應良問道:“應良賢侄,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動手了?是不是急了些?老叔覺得,我們應該先探清亂賊回營後的具體情況,然後再見機行事吧?”
“用不著,這場大戰,我們已經贏定了,剩下的已經隻是戰果多少的問題。”陳應良自信的回答,又微笑說道:“老叔,等著看好戲吧,明天清晨之前,我保管讓杜伏威的三萬亂賊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真的?”雲大少卿還是有些將信將疑,見陳應良神情自信,對陳應良打仗用兵頗有信心的雲大少卿便點了點頭,道:“好,老叔就等著看賢侄你大展神威了。不過賢侄,等仗打完了,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你這場大戰究竟是怎麼布置怎麼安排的,老叔我全都想學。”
自信滿滿的陳應良確實用不著見機行事了,當苗海潮的隊伍撤回營地時,首先看到的就是已經全麵戒備的杜伏威隊伍,還有同樣已經風聲鶴唳的其他亂賊隊伍,全都在用警惕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下邳隊伍,同時苗海潮留守營地的隊伍也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各營之間甚至連遊蕩來往的士兵都沒有一個,互相之間已經不再象友軍隊伍,而是劍拔弩張,如同防範仇寇,氣氛空前緊張。
見此情景,苗海潮當然是心下憂慮,趕緊派了幾個部下把十隻羊和十壇酒送往杜伏威營地,順便向杜伏威報告事情經過,結果杜伏威雖然收了苗海潮主動分出的一半酒羊,還給苗海潮送來了兩頭肥豬的回禮,卻沒有讓軍隊解除戒備狀態,僅隻是說讓苗海潮好生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動所有軍隊到永城接收錢糧。
事情到了這一步,苗海潮還敢安心休息那才叫怪了,除了命令軍隊繼續全麵戒備之外,苗海潮又召集一於下邳心腹舊部到中軍議事,討論與杜伏威的分家事宜,再緊接著,苗海潮又低聲對副手張窯柱吩咐道:“馬上去安排人手,時刻盯住杜伏威隊伍和其他營地的動靜,一有異常,就立即敲銅鑼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