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和陳副使的心腹錢向民是好朋友。”小舅子趕緊解釋道:“錢向民錢參軍上次來滕縣公於時,我姐夫給了他不少好東西,又送了一個黃花閨女陪他睡覺,錢向民就和我姐夫搭上線了,這次陳副使準備罷免我姐夫,錢向民就悄悄給我們送了信,讓我姐夫早做準備,把該毀了的東西全毀了,免得查出證據死得更慘。我姐夫害怕掉腦袋沒辦法,又恰好聽說大王你帶軍隊南下,就派我來送信請降了。”
“你姐夫為什麼要害怕掉腦袋?”盧明月又追問道。
陶光小舅子有些猶豫,看了看左右,這才低聲說道:“滕縣是彭城官軍北線屯糧地,我姐夫悄悄賣了一些軍糧養家,本想等一個月後小麥收獲時補上,但陳副使突然決定要罷免我姐夫,這事被查出來肯定要掉腦袋,所以我姐夫才這麼害怕。”
“滕縣是彭城官軍的北線屯糧地?”盧明月眼睛一亮,趕緊追問,還揮手讓士兵放開陶光小舅子。
“嗯。”小舅子點頭,如實答道:“滕縣位於彭城最北部,又和盜賊眾多的琅琊接壤,陳副使為了出兵方便,就在滕縣城裡設了一個軍糧倉庫,把周邊數縣的餘糧全部囤積在滕縣。這件事彭城的人都知道,大王你可以馬上派人去打聽,如果小人撒謊,你把我剁了都行。”
盧明月眼睛更亮了,忙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霍小漢,霍小漢會意,忙上來附耳說道:“大王,他沒說謊,小的早就聽說騰縣這裡是陳喪良的屯糧地,隻是城池太堅固,守軍也很多,沒人敢打這裡的主意。”
盧明月一聽更是歡喜,趕緊親自攙起了陶光小舅子,好言安慰,賠罪說自己誤會了小舅子,又問起陶光打算如何獻城,小舅子則如實說陶光準備在盧明月包圍縣城後,在夜裡以三盞紅燈為信號,悄悄打開一座城門接引盧明月入城。然後小舅子又按照陶光的指點,懇求盧明月在入城之後,把縣裡黃大戶家裡的小女兒賞給自己。盧明月一聽更是大喜,忙拍著小舅子的肩膀笑道:“好,本大王答應你,隻要你姐夫遵守承諾打開城門,那個黃大戶的女兒,不管有幾個,全都歸你。”
小舅子大喜,忙向盧明月行禮道謝,盧明月大笑著打發小舅子下去,待出兵時再給自軍引路,早已經準備好脫身之計的小舅子也不害怕,點頭哈腰的下去接受看押。而小舅子前腳剛走,盧明星馬上就湊上來,提醒道:“兄長,聽說那個陳應良奸賊詭計多端,尤其擅長坑蒙拐騙,需得提防這是他的誘敵之計。”
“是啊,大王,必須小心啊。”霍小漢也提醒道:“陳喪良是出了名的喜歡打埋伏,這如果是他的詭計,他又在滕縣城外我們南下的路上布置埋伏,我們進了他的陷阱那麻煩就大了。”
“南下滕縣這條路你走過沒有?”盧明月反向霍小漢問道。
“走過一次。”霍小漢如實答道。
“那路有沒有什麼山高路險的路段?”呂明星追問,又問道:“還有,滕縣城外,可有什麼地方適合埋伏大量軍隊?”
“這……。”霍小漢仔細回憶,半晌才答道:“沒有,從這裡南下到滕縣,全是一馬平川的平原,沒有山高路險的路段。滕縣城外也沒什麼可以埋伏大量軍隊的地方,當初張大虎敗亡過,小的來這裡招攬張大虎的餘部,本想占個險山建立山寨,但滕縣旁邊連一個象樣的山峰都沒有,就一座抱犢山適合建立山寨,但是離滕縣縣城足足有一百三十裡,周邊又沒有可以劫掠的村莊,小的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不就結了?”盧明月大笑說道:“連一座象樣的山峰都沒有,陳應良小賊能布置什麼樣的埋伏?我們還用怕他什麼?”
“兄長言之有理。”盧明星醒悟過來,點頭說道:“不錯,就道路和地形來說,陳應良狗官不可能伏擊我們,我們南下滕縣,最危險的後果就是和陳應良狗官的主力正麵決戰,但是聽說這個狗官的麾下兵馬並不算多,咱們用不著怕他。”
“當然用不著怕。”盧明月大笑,然後大吼道:“傳令下去,大軍就地休息,清點車馬糧草,明日南下滕縣。先拿下滕縣糧倉,然後再和陳狗官的救兵決戰”
盧明月賊軍向北部挺進的動向,被魯郡官軍用快馬消息送到張須陀麵前後,帶著經過休整的軍隊正在緩緩南下的張須陀有些張口結舌,驚訝說道:“陳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說引誘盧明月向彭城進兵,盧明月就真的往彭城北部去了?準得簡直就象他在指揮賊軍隊伍一樣,這也太神了吧?”
“九成九又是坑蒙拐騙。”旁邊的木蘭撇嘴,不屑的說道:“耍詐引亂賊南下,乘機在險要路段設置埋伏,說不定又會下毒下巴豆,然後再突然殺出,投機取巧撈功勞,這樣的事就數他最拿手。”
張須陀笑笑,剛想說話,臉色卻突然一變,脫口道:“不對,陳小子這次絕對不是這麼打彭城北部老夫去過,那一帶全是平原開闊地,沒有任何地方適合布置埋伏”
“那他怎麼投機取巧和偷奸耍滑?”木蘭驚訝問道。
張須陀盤算了半晌,這才緩緩說道:“如果老夫沒有料錯的話,陳小子這次應該是準備和盧明月堂堂正正的決一死戰,正麵攻破盧明月賊軍”
“堂堂正正的決一死戰?正麵攻破?”木蘭和堅持要隨張須陀南下的秦瓊、羅士信二將麵麵相覷,一起心說,“堂堂正正?這還是陳應良小子嗎?那小子那次打仗不是要先弄出十個八個花樣,占儘了先機才肯出兵?”
“對,堂堂正正的決戰。”張須陀點頭,說道:“陳小子繼承了董純留下的近萬兵馬,再加上他自己的軍隊,和盧明月正麵有得一拚,他有這個底氣。隻是,隻是……”
“大帥,隻是什麼?”秦瓊趕緊問道。
“隻是他的兵力還是少了些。”張須陀猶豫著答道:“盧明月足足有十二萬人,陳小子除去守城軍隊和保護後方的軍隊,最多也就隻能出動一萬兩千左右的兵力,盧明月的軍隊是他十倍,這次決戰,他有得打。”
“大帥,那麼我們就加快速度吧。”秦瓊忙說道:“趕緊去彭城北部,給他幫一個忙。”
早就習慣了把軍隊當成機器的張須陀下意識想要下令,但話到嘴邊卻改了主意,搖頭說道:“不必急,還是繼續一天隻走四十裡,讓軍中將士可以得到充足休息,陳小子體恤軍力喜歡以逸待勞,老夫必須要學習他這個優點,不能再讓你們象以前那麼勞累了。”
“那麼陳……?”木蘭還是無比擔心,卻又不好意思在知情人張須陀麵前說出擔憂的話。
“放心。”張須陀一揮手,平靜說道:“陳小子既然敢在地形不利的彭城北部決戰,自然就有他的把握,老夫相信他能堅持到我們的增援抵達。”
說完,張須陀又微微一笑,道:“說不定那小子又會給我們一個驚喜,我們的援軍還沒有抵達戰場,他就已經解決盧明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