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使真知我心。”陳應良破天荒的稱讚了李淵一句,又吩咐道:“諸位將軍,本帥再順便宣布一個決定,軍情如火,我們也不能在這崞縣城外長時間休整,明日起,我軍每日北上三十裡,步步為營,一邊休整,一邊緩緩北上,尋機與突厥決戰。”
眾將唱諾,陳應良這才揮手散帳,讓勤王軍諸將回去安排布置北上事宜,眾將領命離去,結果出得了中軍大帳後,李淵簡直就是腳不沾地,一路直接飛奔回了自己的營地,去找長孫順德了解情況,好在長孫順德這會還沒離開太原軍營地,還在李淵的後帳裡與寶貝兒子李二低聲交談,李淵這才總算是得以知曉長孫順德去與陳應良交涉聯絡的詳細情況。
陳應良企圖利用長孫無忌這層關係籠絡收買長孫順德,這點早在李淵的預料之中,聽了長孫順德關於這方麵的報告後自然是毫不驚訝,還忍不住譏笑了陳應良幾句,然而當長孫順德吞吞吐吐的說了陳應良要求他打著李淵的招牌招搖撞騙後,李淵就徹底的忍無可忍了,拍著案幾隻是咆哮,大罵陳應狼心狗肺,歹毒殘忍,竟然想要主動製造自己與突厥暗中勾結的滅門死罪,簡直就是無恥狠毒到了極點。
再怎麼大罵都沒用,喪儘天良的陳喪良是給長孫順德口頭命令,除了陳應良的大舅子長孫無忌外再沒有任何人證,更沒有留下任何的字麵證據,李淵當然也無法揭穿陳應良的險毒真麵目,隻能是趕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尋思對策和報複計劃。也是到了這時候,李淵才突然發現了一個重要問題,忙向長孫順德問道:“順德,你剛才說,陳應良小賊還想試探一下始畢可汗對和談的態度?”
“不錯。”長孫順德趕緊點頭,又重複道:“陳小賊說,我能拿回始畢賊酋給你的回書當然最好,如果拿不回來也沒關係,隻要替他摸清楚始畢賊酋對和談的態度就行。”
“摸清楚始畢可汗對和談的態度?”李淵拈著胡須開始盤算了,有些狐疑的說道:“難道說,這個小賊在害怕打不過突厥,所以提前做些準備?”
“父親,孩兒也是這麼懷疑。”李二趕緊插口說道:“突厥兵力仍然還有二十多萬,我們勤王聯軍雖然也有十四萬,但軍力參差不齊,戰鬥力強弱懸殊,不少軍隊也過於疲憊,戰鬥力大受影響,內部問題太過眾多,陳應良懼怕不是突厥對手,並不奇怪。”
“當然,也不排除陳應良是在故意示弱。”李二又補充了一句,“陳應良素來以詭計多端著稱,故意示弱讓突厥軍隊掉以輕心,然後再突出奇兵偷襲,這是兵家常見的慣用伎倆,所以陳應良也有可能是在打這樣的主意。”
李淵緩緩點頭,拈著胡須繼續盤算,長孫順德則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使,卑職受命出使突厥,陳應良小賊又命令我立即出行,如果你沒什麼吩咐,那卑職就要告辭了。請大使放心,卑職絕不會給陳應良小賊陷害你的機會,回來後我就說始畢賊酋根本不理會就是了。”
李淵不答,臉上的肌肉抽搐幾下,這才下定了決心,把長孫順德叫到麵前,在長孫順德的耳邊低聲說道:“你去見到始畢可汗後,可以把我們軍隊的各種內部情況都告訴給始畢可汗,說清楚陳應良小賊現在的帥位不穩,我們軍中的內部問題眾多,也可以把我和陳應良小賊的恩怨過節都告訴給始畢可汗,但絕對不能留下墨吃紙,明白了麼?”
長孫順德的臉色有些微變,低聲說道:“卑職明白,但卑職未必能見到始畢賊酋,也未必有機會向他介紹這些情況,如果卑職做不到,還請大使恕罪。”
“放心,你一定能見到始畢可汗,也一定有機會介紹這些情況。”李淵拍拍長孫順德的肩膀,冷笑說道:“突厥對我們的情況一無所知,對陳應良小賊恐怕更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所以我敢斷定,始畢可汗就算不會答應陳應良小賊開出的條件,也一定會親自接見你,並且還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套取我們的軍情。”
帶著李淵的囑托,長孫順德先是回到了陳應良的中軍大帳,辭彆了陳應良後就帶著兩個隨從北上趕往突厥營地了,此時天色已然微黑,陳應良剛親自率領一軍出帳巡營時,李靖卻又跑到了陳應良的麵前,單獨向陳應良呈報道:“大帥,不知道你是否知情,李大使今天下午去了江都軍營地,與王世充一家相處了不短時間。”
“當然知道。”陳應良點頭,一邊招呼李靖陪同自己巡營,一邊隨口說道:“我還知道這是離間計,故意和我的嶽丈接近,讓我對王郡丞互相生出猜忌,然後乘機挑撥離間,更加的孤立我,也更加的動搖我的帥位。”
“大帥果然高明,下官還擔心你大意中計,看來下官是多慮了。”李靖露出了輕鬆笑意,還笑得頗真誠。
陳應良笑笑,剛想得意賣弄幾句,不曾想又有一名親兵飛奔上來,行禮後附到陳應良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結果陳應良的臉色也終於變了,還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神情。李靖看出情況不對,忙向陳應良問道:“大帥,出什麼事了?”
陳應良先是看了李靖一眼,猶豫了一下,這才低聲說道:“李大使剛才帶著禮物離開了營地,去了崞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有應該是去見齊王殿下了。”
“很正常。”李靖笑笑,輕描淡寫的說道:“齊王殿下,皇帝次子,大帥你雖然兵權在手,被皇帝陛下親自任命為勤王主帥,也必須要對他保持恭敬,李大使如果把他拉為盟友,想對付你就更容易了。”
“我倒不是怕他和齊王殿下聯絡起來對付我,我是擔心被他們掣肘。”陳應良臉色陰鬱的說道:“我對齊王殿下的態度你還少說了一點,我還得必須在明麵上尊重他的意見,他如果故意和我做對,故意於擾我的決策指揮,那麼我軍內部的問題必然立即擴大,矛盾更多,指揮更難,一旦我再不小心吃個敗仗,齊王殿下恐怕就得對我的兵權下手了。到了那時候,我總不能把皇帝的親兒子齊王殿下推出轅門斬首吧?”
“再說了,齊王殿下也有不聽我號令的說詞。”陳應良悶悶不樂的說道:“皇帝陛下詔封我為勤王聯軍主帥,是讓我指揮號令勤王兵馬,齊王殿下和他麾下的四千多軍隊,卻是被我們救出來的護駕兵馬,齊王殿下如果摳字眼耍無賴,不聽我的指揮調遣,我也拿他沒辦法。”
李靖的臉色也稍稍變了一變,不過再仔細一盤算後,李靖又低聲說道:“大帥,你如果信得過我,這個問題讓我去替你解決,保管讓齊王殿下不會給你製造任何麻煩。”
把目光定格到了李靖臉上,陳應良一度有些猶豫,但考慮到李靖在曆史上的忠隋立場,陳應良還是說道:“我當然信得過你,不過,我需要先知道你準備怎麼做。”
“很簡單,以牙還牙。”李靖冷笑說道:“李大使慫恿齊王殿下掣你的肘,我就去慫恿齊王殿下先拿下李大使的兵權為基石,大帥你再稍微配合我一下,故意安排什麼人回太原督運軍糧,就不愁齊王殿下不和李大使掐起來了,他們自己掐起來,大帥你還用得擔心齊王殿下與你為難嗎?”
陳應良有些張口結舌,上下打量了李靖許久,然後才露出了微笑,道:“李郡丞,那就拜托你了,我全力配合你
李靖拱手,再次露出了親切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