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人能回答翟摩侯的問題,但下意識的,幾乎每一名瓦崗將領心中,都浮現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蒲山公來了。”盼曹操,曹操就到,恰在此時,李密也領著他的一幫親信來到關牆上,微笑著徑直向翟弘等人走來,翟弘和翟摩侯父子也還算聰明,立即吩咐王儒默不要提起另一個使者的事,王儒默心領神會,向李密報告時果然隻介紹了出使經過,並沒有提起另一個神秘瓦崗使者的事。
“陳應良奸賊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情報不足,李密一聽就滿頭霧水了,驚訝說道:“主動派人來要求談判,我們答應談判了,為何又對我們的使者如此粗暴?他到底是想談判還是根本不想談判?”
眾人麵麵相覷,也不太明白陳喪良的真正目的,那邊翟摩侯卻突然問道:“蒲山公,你派去與陳應良奸賊聯係的使者,是什麼答複?”
“翟小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李密大吃一驚,趕緊說道:“你聽誰說我派人去和陳應良奸賊聯係了?我什麼時候派的使者,我怎麼不知道?”
翟弘、翟摩侯與瓦崗眾將紛紛留心李密的神情,見李密的模樣雖然不似作偽,但又深知李密老於城府,喜怒不形於色,很難看出破綻,心下仍有疑問。李密見情況不妙,忙說道:“諸位將軍,你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請千萬小心,陳應良奸賊是出了名的詭計多端,要防著他詭計離間。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真沒有私下派人與陳應良奸賊聯係!”
離間計最讓人惡心的地方就是一旦入彀,就算明知道被離間一方不可能做錯事,心裡也會存在疙瘩,現在也一樣,李密的態度雖然誠懇,瓦崗眾將也不太相信李密會做出這樣的事,卻仍然還是多少有些疑惑,好在受過李密恩情的單雄信及時出來打圓場,把話題叉開,眾人才沒在這件事上繼續下去。李密也明知道陳喪良肯定又有什麼陰謀詭計,但情報不足,一時半會也猜不透陳喪良的真正目的,隻能是與瓦崗諸將約定了時間共商營救翟讓的大事,然後便告辭離開。
“安排幾個人,探聽王儒默回來到底對翟弘他們說了什麼,越詳細越好。”這是李密在離開城牆路上的低聲交代,又補充道:“再有,稍微留心一下翟弘、翟摩侯、單雄信、徐世勣和王儒信這些人的動靜,有情況馬上報我,但千萬不能讓翟讓那邊的人知道我在暗中監視他們。”
“諸位,請不要忘了張良間範增的詭計,這條詭計與今天發生的事有些相象。”這是李密走後,瓦崗智將徐世勣為他的開脫,然後徐世勣還又說道:“而且陳應良小賊素來就是奸詭著稱,當年在譙郡時,就曾經以詭計離間,導致杜伏威與苗海潮反目成仇,現在我們拿下了虎牢關,正是應當與蒲山公同舟共濟齊心協力之時,千萬不能因為這樣的小事對蒲山公生出猜疑,壞了聯手攻取東都洛口倉的大事。”
目前還隻是稍微有些懷疑,聽了徐世勣這話和張大仙坑死範老頭的故事,瓦崗軍眾將和翟弘父子倒是紛紛大點其頭了,可是心裡麵的疙瘩卻依然還是存在,那怕是極力為李密開脫的徐世勣心裡也仍然還有一絲絲狐疑,“如果真是蒲山公乾的怎麼辦?這時候翟大哥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那蒲山公就占天大的便宜了。”
李密的情報工作一向都搞得不錯,王儒默隱瞞的出使內容,天色剛一擦黑,就已經被李密的細作探到,李密聞報大驚,馬上就在指揮部裡召開會議,眾人才剛剛到齊坐定,李密立即就開門見山的說道:“諸公,有一件事我總是覺得非常奇怪,那就是陳應良奸賊為什麼不許我們的使者見到翟大王?按理來說,陳應良奸賊如果真心想要與我們交換虎牢關,那麼應該讓我們見到翟大王,以便堅定我們的交換決心啊?可他為什麼偏偏要拒絕呢??”
“蒲山公,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徐世勣好奇問道。
“我一時半會有猜不透徹。”李密抿了抿嘴,答道:“可能有很多,翟大王不願意拿自己交換是一個,還有翟大王已經……,不過我覺得,陳應良奸賊根本沒有拿到翟大王的可能最大!”
“陳應良小賊根本沒有拿到翟大哥?”單雄信驚訝問道:“那他為什麼派人來和我們談判,他是圖什麼?”
李密又抿了抿嘴,突然說道:“陳應良小賊的真正目的,應該是分化瓦解我們瓦崗義師!”
眾人大驚,趕緊細問其故,李密很仔細的分析道:“請諸公仔細想想,倘若陳應良奸賊為了扭轉戰局被動,揮師來奪虎牢關,我們瓦崗義師齊心協力奮勇迎敵,憑借虎牢關的堅固城池與險要地形,陳應良奸賊憑借手裡那些未經操練的新兵,能有多少把握拿下虎牢關?但如果我們瓦崗義師被他的詭計分裂,互不信任,那麼虎牢關被他攻破的可能豈不是立即大增?”
問完了這個問題,見瓦崗眾將都露出沉思神情,李密這才又說道:“諸公,密也不瞞你們,王儒默將軍出使官軍大營,遇到了一些特殊情況,這些特殊情況已經被旁聽的士兵告訴給了我。我可以斷定,王儒默見到陳應良奸賊之前,根本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瓦崗使者拜見陳應良奸賊!袁天罡的所謂失言,不過是陳應良奸賊的事前安排,什麼酒菜宴席,也不過是陳應良奸賊製造的假象,這個奸賊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瓦崗義師互相猜疑,然後從中取利!”
眾人又盤算了許久後,徐世勣第一個拍案說道:“肯定是這樣!陳應良奸賊能夠捏造出一個子虛烏有的南朝寶藏,再想捏造出一個子虛烏有的假使者,簡直比吃飯喝水還容易,我們絕對不能上當!”
眾人紛紛點頭間,門外卻突然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叫嚷聲音,眾人大驚趕緊出門查看情況,卻很快又有幾個士兵衝進了前院中,放聲大吼道:“蒲山公,諸位大王,好消息!翟大王回來了!翟大王回來了!”
“真的?真的是翟大王?!”瓦崗諸將無不驚喜詢問
“當然是真的!”報信士兵激動說道:“翟大王他帶著軍隊在山區裡潛伏了一天,探到了我們已經拿下了虎牢關的消息後,他就從山區行軍繞過了百花穀,到了虎牢關南部的山區,現在距離虎牢關隻有十來裡路了,翟大王怕官兵攔截,要我們立即出兵接應!”
“立即出兵,接應翟大王凱旋!”
瓦崗眾將歡呼的同時,李密也當機立斷,立即調兵遣將,親自率軍出關接應翟讓,瓦崗眾將歡呼唱諾,立即飛奔下去組織軍隊出動,留下李密在原地仰天狂笑,大笑說道:“陳應良,奸賊,你沒想到翟大王會回來這麼快吧?你的卑鄙詭計,這次沒用了吧?”
大業十三年二月十八日夜,在山區潛伏行進了兩天一夜多時間後,瓦崗軍真正首領翟讓終於率軍回到了虎牢關,瓦崗軍出動重兵接應,隋軍斥候探得消息,陳喪良再派出軍隊東進攔截卻為時已晚,翟讓的疲憊之師已然提前與瓦崗軍會合,並且立即撤回虎牢關內,單雄信、徐世勣、王伯當與楊積善四大猛將聯手斷後,匆促出擊的隋軍隊伍不敢貿然追擊,隻能是眼睜睜的看著翟讓撤回虎牢關中。
消息傳回隋軍大營,陳喪良並沒有任何的失望與遺憾,還微笑說道:“李密,你一定很高興已經識破我的虛張聲勢了吧?不過你也彆高興太早了,這還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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