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沒有合為一體的李密軍和瓦崗軍給了陳喪良上下其手的機會,涇渭分明的李密軍和瓦崗軍剛在石子河對岸擺開陣勢,陳喪良一眼就看穿了李密軍和瓦崗軍的如意算盤,大喜之下,陳喪良除了命令牛進達和劉長恭死守東岸營地外,又命令秦瓊率領一千騎兵在洛口倉外的南營營中侯命,同時派出兩百士兵到石子河上遊的一個精心挑選出來的預備渡口侯命,隨時準備搶搭浮橋,以便出擊隋軍在上遊渡河。
按照原訂計劃,屯兵在無敵營大營門前的瓦崗軍正麵強攻劉長恭營地,李密屯兵石子河浮橋口防範隋軍主力出兵救援,戰鬥打響後,瓦崗軍的進攻相當之猛烈,直接就衝到了劉長恭營地正麵門前,好在牛進達帶過來的三千正規軍早已接管了正麵防禦,及時以強弓硬弩壓製住了瓦崗軍的衝鋒勢頭,沒給瓦崗軍直接殺入營內的機會,迫使瓦崗軍向兩翼伸展,一邊破壞劉長恭營地的營防工事,一邊艱難的與營內守軍交戰,進展速度不快。
劉長恭麾下的二代們多少還是發揮了一些作用,這些二代大爺打硬仗的本事雖然和他們的主將一樣抱歉,但是有牛進達率軍頂在前麵,這些二代躲在後麵放箭掩護一下還是能夠辦到,瓦崗軍也因此難以迅速攻破營地,但就算是這樣,營門處的廝殺還是十分慘烈,刀光劍影,飛矢如蝗,血肉橫飛,精銳數量不足的隋軍雖然暫時還招架得住,卻處於弱勢下風,始終隻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通過實地觀察判斷出隋軍的所謂無敵營絕對是名不符實,大喜之下,揀了便宜的翟讓很快就投入了大量預備隊加強進攻。李密這邊卻是眉頭緊皺,萬沒想到陳喪良會如此大膽,竟然敢把一支二線軍隊放在石子河東岸立營,承擔抵擋瓦崗軍正麵進攻的重任——早知道東岸立營這支隋軍這麼孱弱,李密肯定是搶著要攻打劉長恭營地的。
“娘的,用一支二線軍隊牽製敵人主力,給他的真正主力製造出擊機會,這分明是陳應良小賊給翟讓老匹夫布置的陷阱,怎麼這陷阱讓我給踩了?”李密心中忿忿,卻又束手無策——仗都已經開打了,李密總不能又跑去要求翟讓調換任務,換李密去打無敵營這群菜鳥肉腳,換翟讓來抵擋隋軍精銳吧?那翟讓不馬上和李密翻臉就怪了!
果不其然,見瓦崗軍增兵無敵軍營地戰場,把無敵營賠光都不心疼的陳喪良哈哈一笑,立即命令闞稜出擊,越過石子河攻打李密軍,李密無奈,隻得是趕緊出兵迎擊,還不得不立即出動手中精銳,正麵抗衡陳喪良麾下的精銳隊伍。然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的李密又派人緊急聯係翟讓,以盟主名譽要求翟讓抓緊時間進攻,儘快拿下劉長恭營地,打破戰場均勢。
與此同時,洛口倉南營的秦瓊軍也開始動彈了,借著營地柵欄和丘陵的掩護,悄悄迂回趕往石子河上遊那個同樣得到丘陵林木遮蔽的預備渡口,抵達現場後,埋伏在那裡的兩百工兵立即著手搶搭浮橋,幫助秦瓊麾下的一千騎兵渡河,偷偷出現在李密軍的側翼……
話短時長,實際上秦瓊軍抵達上遊渡口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加強了進攻的瓦崗軍也終於在劉長恭營地的東北部打開了缺口,殺入了無敵軍營內,負責正麵阻擊的牛進達被迫退往中軍營地,與駐紮在那裡的劉長恭會合,憑借中軍營地繼續與瓦崗軍對抗,攻營得手的瓦崗軍士氣大振,源源不絕殺入營內,見人就殺見帳就點,無敵營將士四散逃命,翟讓大喜下再次投入兵力加強進攻,還無比驚喜的在無敵軍營地裡發現了許多值錢物件,甚至還發現了美貌女子,瓦崗軍士兵見了更是歡喜,爭先入營收集戰利品,大量的作戰兵力也因此被牽製到了劉長恭營內。
無敵營慘敗早在陳喪良的預料之中,根本就沒怎麼心疼,同時讓陳應良高興的是,秦瓊那邊不斷飛報進展順利,闞稜這邊也成功牽製住了李密的大批主力戰兵,再收到秦瓊渡河成功的消息後,陳喪良也不再遲疑,立即就命令點燃號炮,讓秦瓊發起突襲,同時也讓羅士信和程咬金的兩支軍隊從南營出擊,走浮橋增援闞稜,強攻李密軍的正麵。
這時,李密軍的斥候也終於探到了秦瓊軍在上遊隱秘渡口渡河的情況,把消息飛報到了李密麵前後,正麵已經壓力劇增的李密大驚失色,趕緊分兵攔截秦瓊,又派人飛報翟讓,要求翟讓出兵幫助自己抵抗秦瓊突擊。
翟讓的答複讓李密氣炸了肚皮,“老夫馬上就要徹底拿下官軍東岸營地,請魏公堅持一段時間,老夫得手後馬上增援你。”
“田忌賽馬!”李密破口大罵,“下軍吸引翟讓的精兵,上軍狂攻我的正麵,壓製我的主力戰兵,中軍突襲我的側翼,狗娘養的陳小賊,還真會抓我的弱點!”
明白了陳喪良的戰術已經晚了,隆隆馬蹄聲中,秦瓊的一千精騎列隊掩殺而來,李密匆忙派去攔截的隊伍還沒來得及守住道路,就已經被隋軍騎兵直接衝破,然後隋軍騎兵馬蹄不歇,又直接衝擊李密的前軍側翼,本來就已經在闞稜的重錘猛擊麵前搖搖欲墜的李密軍迅速崩潰,被迫敗往後方,闞稜、羅士信和程咬金三將率軍全力追擊,驅逐李密的前軍敗兵為免費前鋒,衝擊李密的中軍正麵,秦瓊軍則迅速迂回,繼續去衝李密軍的側翼。
前麵說過,李密確實糧多兵多,但朋友們隻要稍微費心思想一想就能知道,短短十天之內就擴大到了十八萬之巨的李密軍,能有多少的整體戰鬥力?主力戰兵與那些才剛吃飽飯沒幾天的饑民輔兵,戰鬥力的差距該有多麼的巨大?守在第一線的主力戰兵敗退,後麵的輔兵二線軍就算數量再多,又能派上什麼樣的作用?
毫無懸念,兵員素質參差巨大的李密軍不出預料的敗陣,即便李密身邊的中軍中還有不少精兵,也難以抗住隋軍幾個猛將的聯手衝擊,後麵的二線輔兵更慘,被機動靈活的隋軍騎兵一衝就是一個大缺口,李密花了不少心思才操練成形的隊列接連潰散,敗兵逃得到處都是,還大批大批的逃進李密的中軍動搖軍心,直逃往瓦崗軍的隊伍傳染恐慌心理。
見情況不妙,主力戰兵已經大部分殺進劉長恭營地的翟讓隻好趕緊鳴金收兵,撤回已經深陷劉長恭營地的瓦崗精兵重新組織集結,劉長恭則率領著他的親兵隊和牛進達乘勢發起反擊,還十分大方的自行點燃自家營帳,用烈火濃煙給瓦崗軍製造混亂,渾水摸魚撈取一些戰果,那些已經逃散或者被擒的無敵營二代大爺們也陸續開始反擊,逐漸收回失土——也順便在實戰中多少積累一些經驗。
敗退的李密軍坑苦了瓦崗軍,儘管憑借著經驗和戰鬥力,瓦崗精銳在損失不大的情況下迅速撤出了營地,可是看到數量龐大的李密軍敗兵已經逃得漫山遍野都是,瓦崗軍的軍心士氣還是受到了重大影響,再加上翟讓多少都有些保存實力的心理,撤出了營地後剛上來接應住李密,頂住了隋軍的衝擊腳步,翟讓馬上就要求撤退,李密不肯罷休,在亂軍中喊道:“東郡公,我們還有希望,隻要你的軍隊堅持下去,我們至少能和官軍打個平手,我們的後軍充足,耗光了陳應良奸賊的精兵,我們就可以輕鬆拿下洛口倉了。”
“啊?魏公你說什麼?撤退?好!明白了!”亂軍中人喊馬嘶,殺聲如雷,翟讓沒有聽清楚李密的話,還誤會了李密的要求,大聲就吼道:“鳴金,撤退!撤退!”
大吼著,翟讓掉轉戰馬掉頭就往回走,看到他的帥旗後撤,瓦崗軍隊伍也紛紛掉頭後退,李密恨得牙癢,可同樣不敢拿自己的主力精銳和陳喪良的精銳拚得兩敗俱傷,無可奈何之下,李密也隻好帶著自己的主力戰兵掉頭逃命,還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的發誓,“一定要把瓦崗精銳拿過來,隻有瓦崗精銳絕對服從我的指揮,我才有把握打敗陳應良小賊!”
還好,陳喪良也是一個喜歡保存實力的貨色,察覺到瓦崗軍在撤退途中仍然不斷抵抗,絲毫沒有崩潰跡象,隋軍還沒追出十裡,陳喪良就已經下令收兵回頭,不肯在追擊中讓自己手裡不多的精兵和瓦崗精銳硬碰硬白白浪費,但是戰後統計戰果時,還是讓陳應良大大的肉痛了一把,秦瓊的齊郡精騎損失超過百人,闞稜麾下的陌刀兵損失超過三百,其中有近百人還是陳喪良當初的譙彭精銳,程咬金和羅士信的損失也都在三百以上,牛進達麾下的東都軍隊更是損失超過千人,無敵營的營地基本報廢,劉長恭軍死傷超過三千,損失輜重武器盔甲無數!——損失的輜重武器盔甲當然絕大部分都是無敵營丟的。
“他娘的,一仗就打光了老子十分之一的兵力,還讓老子損失兩千以上的戰兵,老子還真有點小看了李密的精兵和瓦崗賊精銳。”陳喪良恨恨的想,“一定得儘快把王世充那個老不要臉拖進戰場,替老子分擔壓力,不然的話,老子的本錢遲早得要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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