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密的話語不似作偽,皇甫無逸和韋義節對視了一眼後,趕緊便是拱手告辭,李密還禮,安排人手護送他們前往洛陽,然後李密想了想後,又說道:“對了,皇甫將軍,請順便給越王殿下再帶一句話,他如果想和屈突通屈突老將軍聯係,我也可以幫忙,屈突老將軍手裡還有一定兵馬,對皇帝陛下也素來忠心,是一位討伐陳應良逆賊的理想人選。”
皇甫無逸回頭看了一眼李密,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一言不發跟隨李密親兵離去,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李密再次麵露微笑,喃喃低聲說道:“小賊,想效仿劉邦據關中成帝王之業?做夢!我就算現在還沒力量乾掉你,也可以惡心死你!”
…………
皇甫無逸和韋義節被李密軍送回了洛陽後,東都城內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得知陳喪良在這件事上的反應後,楊侗和元文都等人當然是勃然大怒,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抓捕陳喪良在東都城內的家眷問罪!結果讓楊侗和元文都十分吐血的是,陳喪良的正妻長孫小籮莉早就帶著孩子去了弘農探望高士廉,陳喪良的老管家陳老三跟著去了,留守陳喪良東都府邸的長孫無忌,也帶著陳喪良的美妾紫簫母子在三天前神秘失蹤,隻剩下王雪姬和王雪姬給陳喪良生的次子還在家裡。
沒人敢抓王雪姬母子,儘管現任東都長城王世充已經表態願意大義滅親了,楊侗還是乖乖的把王雪姬母子交給了王世充,讓王世充領回家裡教育,同時查到長孫無忌很可能是從王世充長子王玄應負責的定鼎門出的城,楊侗和元文都也十分理智和克製的沒再查下去。同時楊侗等人也明白了一件事——陳喪良這個壞,憋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早在西征關中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謀反的準備。
終於看清楚了結義兄長陳喪良的無恥麵目,楊侗和元文都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稍微商議了一下就決定接受李密的好意,派遣使者出城與李密聯係,靠李密軍的保護前往江都與隋煬帝恢複聯係,稟報陳喪良的惡毒罪行,請隋煬帝親自下旨誅殺陳喪良這個天下第一虛偽無恥的奸詐逆賊!同時也決定利用李密的幫助,與正在河東郡內的屈突通取得聯係,讓屈突通出麵組織關中兵馬,武力征討陳喪良這個卑鄙反賊!
咱們的魏公李密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與東都方麵隻是稍微聯絡交涉,馬上就派快馬護送楊侗使者馮慈明急赴江都與隋煬帝聯絡,以魏公名譽要求沿途已經向自己投降的城池官府提供全力協助。同時又派人護送楊侗使者郭文懿急赴河東,讓李二幫忙讓郭文懿儘快見到屈突通,疏通東都方麵與屈突通軍之間的聯係。
如此一通折騰下來,李密軍和東都隋軍之間的關係自然也隨之緩和了不少,李密軍仰仗糧草充足,不再急於攻打洛陽城,耐心隻是等候隋煬帝的消息和關中內亂,同時也消耗東都方麵已經越來越緊迫的糧草,王世充也乘機拚命的訓練軍隊,讓新編軍隊形成戰鬥力,等待反擊機會,兩軍再不交戰,相距二十餘裡暫時友好相處。
就這樣,四天時間很快過去,大業十四年三月二十五這天,正當李密與麾下文武討論如何更進一步擴大地盤時,門外卻有親兵突然來報,說是李二的使者任瓌又來拜見,李密聞訊先是一楞,還差點誤會了任瓌的來意,疑惑道:“郭文懿那邊已經得手了?這麼快?怎麼可能?”
謎底很快揭曉,任瓌並不是為了郭文懿的事來的,進門之後,任瓌一邊向李密行禮,一邊滿麵笑容的說道:“恭喜魏公,賀喜魏公,天大的喜訊,大興城內,發生了一件足以讓魏公你拍手稱快的好事!”
“匹夫,嚇我一跳。”李密暗罵了一句,然後微笑反問道:“任大夫,你該不會是說陳應良奸賊驅逐東都使者的事吧?”
“魏公,你已經知道了?”
任瓌一驚,見李密點頭,任瓌尷尬之餘,也難免有些佩服李密的消息靈通,然後任瓌很快又恢複了微笑,向李密拱手說道:“魏公,既然大興之事你已知曉,那麼你就不想給火上澆一盆油?讓陳應良奸賊坐到刀山火海之上?”
“如何讓陳應良奸賊坐到刀山火海之上?”李密好奇問道。
“魏公,我家右都督認為,這是一個削弱陳應良奸賊甚至置他於死地的大好機會!”任瓌振振有辭的說道:“陳應良奸賊素來以虛偽麵目示人,靠阿諛奉承和為暴君楊廣助紂為虐起家,楊廣誤信他為忠臣,將關中兵權托付於他,在他的麾下,有著許多仍然忠於楊廣的文武官員,他借口不是楊侗臣子拒不領命,倒是很勉強說得過去,但是楊廣如果降詔問罪,裁定他為反賊叛逆,那麼陳應良奸賊即便不被暴君處死,也隻能是立即舉旗反逆,倉促行逆,他就算能夠成功,也必然會因此元氣大傷!”
李密有些想笑,同時心裡也十分警惕,暗道:“想不到李淵老賊的這個兒子如此奸詐,竟然能和我一樣,一眼就看出事情的關鍵所在,此人絕不能小覷!”
“既然如此,魏公何不設法聯係東都方麵,幫助他們與楊廣取得聯係?”任瓌又言辭充滿誘惑的說道:“若魏公能在短時間內幫助暴君楊廣把聖旨送到東都,送到大興,那麼陳應良小賊豈不是馬上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推進了刀山火海?”
旁邊的祖君彥等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祖君彥還笑著說道:“任大夫,如果等你們右都督給我們魏公出主意,隻怕黃花菜都涼了。實話告訴你吧,東都方麵和暴君楊廣聯係的使者,四天前就已經在我軍騎兵的護送下去江都了。”
“什麼?”任瓌呆了一呆,同樣沒有想到李密既然會和李二的心思一模一樣。而震驚過後,任瓌又趕緊說道:“魏公,那能否再幫一個小忙?屈突通軍直今還在對我軍步步相逼,魏公若是能幫助楊侗與屈突通取得聯係,讓楊侗派遣屈突通回軍去征討陳應良逆賊,我家右都督必然有重禮相謝。”
李密的臉色又微微變了變,對心思機敏的李二更加警惕,那邊祖君彥等人卻是哄堂大笑,都問道:“任大夫,你是走水路來的吧?”
任瓌莫名其妙的點頭,解釋道:“小使是在垣縣上的船,走水路來的東都洛陽。”
“原來如此。”李密笑笑,順手端起麵前茶杯,微笑說道:“這點也不用你們費心……。”
“報————!”
突然傳來的急報聲打斷了李密,一名風塵仆仆的傳令兵突然衝進了房內,向李密稽首奏道:“啟稟魏公,淮陽奏報,風聞淮南消息,江都發生兵變,暴君楊廣被宇文化及縊死!宇文化及自封大丞相,準備率領十三萬江都兵馬西返關中!另有傳言,宇文化及準備北渡淮河,沿通濟渠北上,攻打我軍背後!”
滿堂失色,滿屋的呆若木雞,素來城府極深的李密手裡茶杯也砰然落地,黑臉上也儘是呆癡之色,然後過了許久後,李密猛的跳了起來,頓足大吼道:“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陳應良狗賊的運氣,不可能有這麼好!楊廣不可能死!沒有下詔書處死陳應良這個奸賊,楊廣你這個匹夫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