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組織哨隊偵察南麵情況,李神通和朱粲等人很快就對李二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劉黑闥後方的山林中除了數量密集的旗幟外,竟然隻有區區一個校的老弱士兵在虛張聲勢,俘虜了一大半匆忙逃命的老弱士兵後,李二軍又很快知道,劉黑闥確實隻派了一個校的軍隊在後方布置假埋伏。同時這些老弱士兵還交代了一個重要情況,劉黑闥這次出兵僅隻帶來了十五天的糧食,糧草方麵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
再無任何顧忌,李二立即命令朱粲率軍七千到劉黑闥營地南麵當道立營,堵住劉黑闥歸路,被劉黑闥按著腦袋暴打了四天的段誌玄也立即率軍出城,反過來跑到劉黑闥營地門前耀武揚威,問候劉黑闥的女性親戚激劉黑闥出戰,被李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的劉黑闥則一邊閉營死守,一邊派出多名信使南下向後方求援。
雖然騎兵數量很少,但李二帶出的輕騎兵還是成功抓獲了兩名隋軍信使,從他們搜出了劉黑闥分彆向霍世舉與王行本二人的求援信,信上也隻是要求霍王等將儘快提兵北上接應劉黑闥突圍,並沒有提及其他。李二軍諸將見信大喜,不僅有信心在這一戰大破劉黑闥,還生出了圍點打援的心思,想借著這個機會重創河東隋軍主力,繼而拿下垂涎已久的河東全境。
一向運氣很好的李二雖然很自信這次自己又走了好運,碰上了劉黑闥腦袋進水孤軍輕進,但還是沒敢有任何的掉以輕心,仍然還是不斷派出斥候細作南下探察隋軍動靜,結果讓李二是既歡喜又暗暗狐疑,歡喜的當然是並沒有發現大股隋軍出現,狐疑的則是已經有十來天沒有收到來自關中的細作消息,就好象關中隋軍已經嚴密封鎖了道路關卡一樣。
李二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徹底合圍劉黑闥的第三天,同時也是劉黑闥糧草應該隻剩五天的時候,一個派往河東探聽消息的細作回到李二軍中,除了向李二報告河東方麵毫無異常的情況外,還有就是報告隋軍確實已經封鎖了黃河的浮橋渡口,但目的並不是為了針對李二軍,而是河東隋軍方麵發現有薛舉軍士兵化裝成了商人潛入河東到運城鹽池購鹽,為了切斷薛舉軍的食鹽供應才這麼做,同時李二的細作也確認,隋軍確實對運鹽商隊檢查得異常嚴格。
明白了為什麼沒能收到關中線報的原因後,第二天,劉黑闥的糧食隻剩四天時,更大的喜訊突然傳來,一個任瓌派來的信使在費儘千辛萬苦越過李密軍控製的河內郡後,終於還是給李二帶來了李密軍戰敗的天大喜訊,同時任瓌的這個信使在出發時,宇文化及還已經打進黎陽倉內,王伯當招架不住已經餓紅了眼的驍果精銳,隻能棄倉而逃。
“父親的英靈保佑啊。”
放下心來後,李二輕歎著一屁股坐回了帥椅上,麵色輕鬆的微笑,然後李二也沒遲疑,立即就親自提筆,給宇文化及寫了一道稱臣請降的書信,建議宇文化及繞開虎牢關和東都洛陽,取道河內郡直進河東,同時李二還在信上承諾,自己將為宇文化及軍提供用來攻打關中的軍糧和渡過黃河所必須的渡船。末了,李二還又給宇文兄弟各自準備了一份豐厚禮物,安排了可靠人手即刻東進去與宇文兄弟聯係。
放下了宇文化及這塊千鈞巨石,李二這才定下心來集中精力收拾劉黑闥,在很清楚劉黑闥糧草不足又沒有地方補給的前提下,李神通和段誌玄等人倒是力勸李二圍而不打,坐等劉黑闥糧儘突圍再發起追擊,在追擊戰中以最小代價獲得最大勝利。但很有主見的李二卻再一次力排眾議,堅持可以到手的勝利就全力抓住,不想遷延時日避免節外生枝,毅然向劉黑闥營地發起了正麵進攻。
殘酷的營地攻防戰展開,孤軍輕進的劉黑闥軍無路可退,隻能是拚死守營負隅頑抗,之前被劉黑闥欺負得欲哭無淚的李神通和段誌玄等將有了李二這根主心骨,全都是親自披掛上陣,身先士卒攻打隋軍營地,已經和陳喪良徹底撕破臉皮的朱粲為了向新主子表示忠心,更是親自率領敢死隊衝鋒肉搏,隋軍營地不夠堅固,打得異常艱苦,好幾次都被李二軍殺入營內,最後還是靠劉黑闥親兵組成的敢死隊拚死反擊,這才把李二軍給攆了出去。
營地攻防戰的第一天就是屍橫遍野,兩軍士兵的屍體堆滿營地邊緣,鮮血順著溝渠流入劉黑闥軍營地後方的諫水,將水量頗大的諫水染成粉紅色,但作為進攻方的李二軍因為戰術運用得當,進退有序,又緊倚聞喜城物資補充方便,傷亡竟然還比劉黑闥軍要小上一些。對此,李二軍當然是信心大增,劉黑闥軍卻是士氣受挫,士卒開始出現投降現象。
是夜,劉黑闥派人出營向李二請降,李二一邊接受劉黑闥投降,一邊安排堂叔李叔良率軍劫營,劫營的結果是李二和劉黑闥一起大罵對方卑鄙無恥,因為李叔良偷襲劉黑闥才走完一半路,迎頭就碰上了劉黑闥派來的偷襲隊伍,兩支軍隊在黎明前最容易鬆懈的時候突然遭遇,混戰一場,打了一個不勝不敗,各自退兵。
難得相信劉黑闥一次——雖然隻是暫時相信了不到五分鐘,結果卻差點被劉黑闥的詐降計陰了,李二軍上下當然是勃然大怒,第二天上午便又向劉黑闥軍發起了進攻,劉黑闥再次率軍死守營地,還喊出了營在人在、營破人亡的無奈口號。
戰況比頭一天更激烈,輪流上陣的李二軍各部如同潮水奔流一般,不斷的衝擊劉黑闥軍的薄弱營防,劉黑闥軍拚死抵抗,但不夠堅固的營防工事卻沒有給劉黑闥軍帶來多少優勢,傷亡始終與進攻方李二軍大致相同,多次修補的柵欄防線也不斷被打開缺口,完全隻能靠血肉之軀與人多勢眾的李二軍硬拚,被李二軍活活耗死成為定局。
正午過後,李二軍再一次打開缺口殺進營內,逼迫劉黑闥出動預備隊硬拚,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平民服裝的男子卻被李二軍斥候帶到了麵前,一邊向李二出示身份憑證,證明他是李二之前派往南麵的細作,一邊向李二奏道:“稟右都督,小人是負責哨探安邑的細作,昨天正午,一支陳賊軍隊抵達安邑城外休息,安邑陳賊軍為他們提供了飲水和食物,同時封鎖道路不許行人通行,小人怕被堵在安邑,就趕緊回來報告了。”
“陳賊援軍昨天就已經抵達安邑了?”李二有些吃驚,忙問道:“有多少軍隊?多少騎兵?是誰的旗號?”
“數量大約一萬五千,騎兵約占一成,大概有一千五六百人。”細作如實答道:“打的是賊將房晃的旗號。”
“房晃的旗號?”李二一聽樂了,點頭說道:“不錯,算時間路程,房晃如果一路急行軍的話,昨天正午確實有可能抵達安邑。不過沒關係,他的軍隊大都是新編軍隊,不足為懼。”
“右都督,如果房晃繼續急行軍的話,今天傍晚就有可能來到這裡。”朱粲迫不及待的請令道:“末將鬥膽,請令率軍五千南下,主動迎擊賊將房晃的疲憊之師。”
“聽說有一千多匹戰馬,急不可耐了?”李二一眼看穿了部下的心思,微笑說道:“不急,先摸清楚了他們的動向再說,如果房晃匹夫想要在夜裡接應劉黑闥突圍,肯定會在南麵遠處休息等待,等我們的斥候探到他們的動向……。”
“報——!”突然傳來的斥候吼叫聲打斷了李二的自信布置,而且同時衝來的還有好幾匹斥候快馬,未及下馬就七嘴八舌的大吼道:“稟右都督,陳賊援軍來了!”
“怎麼可能?!”李二猛的跳了起來,大吼道:“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有多少軍隊?到那裡了?”
“右都督,好象已經到我們的背後了。”
旁邊的一個親兵怯生生的指向了南麵,李二飛快的扭頭看去間,見南麵的官道方向塵煙滾滾,確實在有大批騎兵正在飛快靠近,李二先是難以置信的揉揉眼睛,然後趕緊大吼道:“朱粲,快回你的營地去,組織軍隊攔截,給我們主力爭取時間!”
朱粲應諾的話隻說了一半就閉上了嘴巴,因為朱粲已經看到,塵土翻騰中,隋軍騎兵已經直接繞過了他的營地北上,直接向著李二軍的主力方向殺來!再仔細一看來敵情況時,朱粲和李二等人的臉色一下子變成蒼白色了,因為他們清楚看到,囂張跋扈正麵的隋軍騎兵,人人身上都披著一件披風,披風的顏色,和他們臉色一樣,都是白色。
“中計了。”李二腦袋暈了一暈,終於明白陳喪良為什麼要借口打擊鹽販拚命封鎖道路交通了,也終於明白劉黑闥為什麼會找借口孤軍輕進了,因為這一切都是一個陷阱,一個拿陳喪良麾下屈指可數的重將劉黑闥為誘餌布置的陷阱,但是做為定向獵物的李二,卻忍不住嘴讒咬了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