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我出兵新安那有你方便?”李密馬上假惺惺的叫起苦來,道:“我出兵新安,必須要通過你的防區,糧草軍需和軍隊調動都必須經過東都城下,到時候瓜田李下,你我麾下的將士稍微有些誤會衝突,豈不是馬上就傷了你我兩家的同盟之誼,給了陳應良和宇文化及這些我們共同的敵人挑撥離間的機會?你那位女婿在這方麵有多拿手,鄭公你不會不知道吧?”
王世充很想往李密鼻子上來上一拳,但出於各種考慮,王世充最終還是忍下了這口氣,改口說道:“魏公所言極是,是應該由老夫出兵新安比較方便,但老夫現在兵馬疲憊,士卒厭戰,暫時無法出兵新安。要在這樣吧,貴我兩軍都暫時按兵不動,先讓他雲定興老匹夫逍遙一陣,待將來戰機成熟,你我再商議進兵如何?”
有王世充當人肉盾牌的李密笑笑,立即答應表示沒問題,王世充乘機又提出軍糧之事,李密一聽又笑了,說道:“鄭公,你我訂立的盟約上,好象是約定聯手攻破了宇文化及之後,我再送你一半糧食吧?現在宇文化及隻是被我們聯手打跑,好象還沒有把他徹底攻破吧?”
聽到這話,王世充的額頭立即就是青筋暴跳了,雙手還下意識的攥成了拳頭,李密對此雖然不懼,但心念一動間,李密又改了主意,忙又說道:“鄭公放心,李密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雖然現在宇文化及逆賊還沒有徹底鏟除,仍然還盤踞在與你我接壤的河內郡內,但在下也知道鄭公你目前糧草勸缺,急需補充。你看這樣行不,我現在給你一成的洛口倉糧食,待你我攜手破了宇文化及殘部,取下宇文化及匹夫的首級,然後再把剩下的四成給你如何?”
王世充的神情這才放緩了下來,稍一盤算後,王世充說道:“三成!你得先給我三成的洛口倉糧食!將來不管是誰攻破宇文化及,隻要宇文化及匹夫一死,你都必須把剩下的兩成給我!”
輪到李密盤算了,片刻後,李密說道:“兩成,你自己派人到洛口倉運糧,路途消耗你自行承擔。再有,你得送我三萬匹布!”
“三萬匹布可以給你,但得換三萬石糧食。”王世充不動聲色的答道。
“成交!”
李密一口答應,王世充這才轉怒為喜,忙與李密協商了交換日期和存糧統計等細節問題,同時還約定回洛城為界,劃分河南郡疆土,李密也拿出了很大誠意,做出不小讓步與王世充達成協議,同時也十分大方的同意由自軍負責駐守河陽渡,防範化及兄再次南下,成功完成了這次差點就翻臉開戰的戰後談判。然而就在雙方互相拱手告彆時,李密卻又漫不經心的補充了一句,道:“鄭公,陳應良是你女婿,他如果派遣使者與你重修舊好,或者你的部下有人提議主動與陳應良重修舊好,不知你是否會接受?”
“怪不得會答應給我兩成糧食,原來是怕把我徹底逼到陳應良那邊。”王世充恍φ大悟,又微笑說道:“當然不會,魏公放心,你言而有信,老夫也不會食言反悔。”
“這樣就好。”李密滿意點頭,又微笑說道:“鄭公,可彆怪我沒有提醒你,陳應良擁山河之險,存天下之誌,鄭公你如果甘居人下,與他或許還能友好相處。但鄭公你如果想與他成鼎足之勢,恐怕你那位女婿絕不會容下你。關於這點,還請鄭公切莫忘記。”
“那是當然,魏公指點,老夫絕不會忘記。”王世充含笑謝了,心裡卻盤算道:“先把糧食拿到手再說,等糧食到了手,老夫馬上就派人陳應良小子聯係,隻要他答應與老夫裂土而治,看老夫怎麼收拾你這匹夫!”
李密回到了大營後,他的決定自然遭到了心腹黨羽的強烈反對,都覺得李密不該答應先給王世充兩成糧食,應該借口還沒有徹底剿滅宇文化及,一顆糧食都不給王世充。李密卻無奈答道:“我當然不想給王世充匹夫一粒糧食一根馬草,但是沒辦法,我如果不拿出兩成糧食穩住王世充,這個匹夫肯定馬上會倒向陳應良奸賊,陳應良奸賊也肯定會馬上出兵出糧幫他來打我們,到時候已經元氣大傷的我們如何抵擋?”
“可是我們把糧食給了王世充,那無恥匹夫又倒向了陳應良怎麼辦?”柴孝和提醒道:“這樣的事,王世充匹夫絕對乾得出來啊!”
“他是乾得出來我相信,但他和陳應良奸賊都不是傻子。”李密答道:“陳應良小賊肯定會驅虎吞狼,故意支持王世充來攻打我們,王世充也肯定得掂量一下和我們打得兩敗俱傷的後果,就算與陳應良奸賊虛與委蛇,也肯定不會真的和我們拚命。如此一來,我們也就爭取到至關重要的時間了。”
“魏公,我們爭取時間做什麼?”宇文溫好奇問道。
“當然是重整兵馬,擴大軍隊。”李密微笑答道:“我們的後方是華中平原,土地廣闊,郡縣眾多,雖然現在這些郡縣已經大部分打殘了,但仍然還有著數以十萬計兵力來源,補充兵力和擴編軍隊都相當容易,隻要給我們一點時間,重新組建起二三十萬的軍隊輕而易舉。我們的這個優勢,王世充有嗎?”
“沒有。”柴孝和醒悟了過來,忙說道:“王世充現在四麵環敵,隻有東都一城,兵力來源相當有限,士兵死一個少一個,僵持對峙下去,他注定不是我們的對手。魏公犧牲兩成糧食暫時穩住他,避免他狗急跳牆在陳應良的支持下和我們拚命,然後我們乘機擴軍備戰,不要說王世充注定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就是陳應良出關東進,我們也未必沒有反敗為勝的希望!”
李密軍眾文武這才恍然大悟,紛紛稱讚李密深謀遠慮,高瞻遠矚,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李密卻很有自知之明的搖頭,苦笑說道:“諸公,就不必拍馬屁了,我這也是被逼於無奈才選擇如此行事。而且我還可以肯定,我能看到這點,陳應良奸賊同樣能看到這點,他能否給我們時間和機會東山再起,還是兩說。”
苦笑過後,李密又隨口吩咐道:“去把主動投奔我們那個太原李家的使者任瓌帶來,我要和他商量與太原李氏攜手締盟的大事。”
“魏公,你和太原李家締結盟約做什麼?”機要記室王玄策難得開口,疑惑問道:“李家兄弟被陳應良打得都已經跑到了太原去苟延殘喘,與我們遠隔千裡,我們和他們締結盟約,毫無作用啊?”
“誰說沒用?”李密微笑說道:“借著和李家兄弟締結盟約的機會,乘機引誘陳應良奸賊先行出兵太原,征討李家兄弟,那我們豈不是就可以贏得時間東山再起,不用擔心陳應良奸賊出動主力先來攻打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