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耿直忠臣的李安遠一口答應,馮立這才急匆匆率軍直奔南門指揮作戰,李安遠則率軍小心監視著李元吉等人西進出城,李元吉等人壓力一減,也趕緊推拉著李建成迅速西進,李建成嗚嗚喊叫,要求李安遠發起進攻,李安遠卻根本不敢聽從。
李元吉府距離西門不算太遠,沒過多少時間就把李建成強行帶到了西門甬道內,喝令城門官打開城門,城門官手足無措,隻能是向李安遠請示命令。李安遠則是先命令士兵上城確認了門外沒有敵人,然後才向李元吉等人喝道:“把左都督放了,我讓你們出城!”
“先把城門打開,然後我們再放李建成。”李元吉冷笑答道。
猶豫了一下,李安遠還是無可奈何的下令開門,但又下令隻許開一條縫,太原門兵七手八腳,趕緊把城門打開一條縫時,李安遠又令李元吉等人放人,李元吉等人則是非常狡猾的把李建成頂在最前麵當擋箭牌,然後逐一出城,最後才是拿刀架在李元吉。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李建成才終於逮到機會重重後一腿踹在四弟小腹上,鋼刀在李建成脖子上劃出一道長長傷口時,李元吉也慘叫著逃出了城外。
見此情景,大喜過望的李安遠趕緊上前接住李建成,一邊檢查傷口一邊喝令士兵出城追殺,但還算好,李元吉的鋼刀距離李建成的頸動脈還差著不到半厘米,沒有致命危險。接著李安遠又趕緊解開李建成嘴上的繩索時,李建成張嘴第一句話就是大吼,“馬上去南門!”
轟隆!李建成的話還沒說完,南門那邊就已經搶先傳來了一聲巨響,聽到這明顯比火藥瓶巨大許多的爆炸聲音,李建成和李安遠都是心頭一跳,一種不詳預感升上心頭,顧不得去查看追殺李元吉等人的結果,趕緊就上馬直奔太原南門。
一切都已經完了,當李建成和李安遠等人飛馬趕到西城南門的近處時,隋軍旗幟已然出現了城內,原來那聲巨響正是隋軍將士點燃滿裝火藥的棺材發出,上百斤火藥爆炸不僅猛如巨雷,還把太原軍應急用的千斤閘也給炸碎大半,隋軍將士乘勢殺入城內,馮立統兵迎戰,卻還是無法再把隋軍士兵驅逐出城。
見此情景,李建成在臉色之餘也是當機立斷,立即親自登上城牆接管城上守軍指揮權,也派人命令值守東城的殷開山和史萬寶二將做好接應主力向東城轉移的準備,命令楊文乾抓緊時間向東城轉移糧草,然後衝著左右大吼道:“堅持到底!把賊軍給我殺出城去!不到最後時刻,絕不輕言放棄!”
殘酷血腥的西城巷戰就此展開,狹窄的長街上人頭似蟻,兩軍將士交織如麻,刀光劍影,喊殺震天,太原軍將士拚了命想把隋軍將士重新趕出城去,隋軍將士卻是嗷嗷嚎叫著一定要殺進城內,兩軍士兵刀刀見血,槍槍見肉,在大街小巷中搏鬥廝殺,垂死慘叫的聲音此起彼伏,接連不斷。天空中箭矢如蝗,急紅了眼的李建成命令守軍從城上放箭,無差彆攻擊正在激戰的兩軍將士,太原軍士兵和隋軍士兵都是不斷的中箭摔倒,但是卻又都根本來不及去提防天上來箭,隻能是在密集箭雨中亡命搏殺,先爭取不被對麵敵人殺死。
天色已然微黑,但是火頭也在城中陸續升起,激戰中也不知道是士兵還是逃命百姓不慎引燃了城中民房,一座接一座的民房冒出火焰濃煙,烈火熊熊,濃煙滾滾,兩軍將士冒煙突火,在火光中激戰不休,無辜的百姓在火光中哭喊奔走,不斷有百姓無辜被殺或者被流矢射中,李建成在城牆上看到這些慘景,心如刀絞,可是又無可奈何。
不得不承認,在隋軍麵前連戰連敗的太原軍將士這一次還是打得相當頑強與勇敢,那怕隋軍都已經殺進了城內都絲毫沒有露出崩潰跡象,始終都在狹窄街道上和民房中頑強抵抗,與隋軍將士逐街逐房的爭奪陣地空間,隋軍猛攻近一個時辰,都沒能衝上城牆和奪取太多城內空間,相反還在太原軍的頑強抵抗麵前死傷不小,就連名將劉十善都在戰場上受了重傷,被迫退出戰場撤回城外搶救。同時還讓李靖在城外連連搖頭歎息,“僥幸啊,如果我軍真要被迫正麵攻堅,真不知道得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攻進城內,奪取這太原城。”
然而對太原軍來說十分殘酷的是,不管他們如何的英勇抵抗與賣力作戰,被李二打開的城門卻注定了他們永遠趕不走隋軍將士,無論裝備訓練還是兵力戰鬥力都超過他們一截的隋軍將士可以源源不斷的向著城內開拔,逐漸發揮兵力和戰鬥力優勢,太原軍隻要切斷不了隋軍將士的進城道路,就注定打不贏這場殘酷巷戰。所以隨著時間的漸漸推移和天色的漸漸全黑,太原軍也終於還是逐漸露出了敗象,大批大批入城的隋軍將士逐漸打開廣闊的城內空間,也逐漸的衝上了城牆頂端。
在城上指揮守軍迎戰,李建成儘了全力,城牆上的太原軍將士也儘了全力,除了刀槍武器外,所有能夠用來傷敵的物件都已經砸下了城牆,弓箭也早早就施放一空,通過狹窄城牆送來的守城物資根本經不起這麼龐大的消耗,剛送到麵前一轉眼就能用得精光,隋軍將士卻還是象單細胞生物一樣的不斷踩著飛梯攻上城牆,前仆後繼,也搶占了好幾處城牆陣地,掩護了更多的同伴迅速上城。而再當看到了隋軍將士已經搶占上城台階時,太原軍將士也隻能是流著眼淚懇求李建成向其他城門轉移。
遲疑再三後,無計可施的李建成隻能是含著眼淚答應向東門轉移,李安遠自告奮勇留守南門城樓,而當李建成在侍衛的保護下迅速轉移到城牆東段時,又流著眼淚看到李安遠守衛的城樓已經被隋軍將士包圍,同時城樓上還冒起了火頭濃煙,李建成放聲大哭,侍衛卻架著他向東門上城台階飛本奔。
李建成飛奔回到了位於西城中部的糧倉時,正在指揮軍隊火速轉移糧草的楊文乾趕緊上來迎接,向李建成報告糧草轉移情況,再得知楊文乾在此情景僅僅隻是向東城轉移了不到萬石糧食時,李建成頓時就暴跳如雷了,咆哮問道:“為什麼這麼慢?都一個半時辰了,為什麼才轉移了這麼點糧草?”
“百姓攔路。”楊文乾哭喪著臉答道:“逃難的百姓阻攔道路,殺都殺不住,末將也是沒辦法啊。”
鐵青著臉看了一眼人頭湧動的大街小巷,李建成大喝道:“繼續轉移,那怕多運一石糧食到東城也好!西城這裡一旦守不住,我們隻能轉移到東城繼續堅守!”
“楊總管!楊總管!不好了!不好了!”驚惶的叫聲突然傳來,一名太原軍傳令兵艱難穿過擠滿糧車和士兵的街道,衝到楊文乾麵前慘叫道:“賊軍乘小船從汾水上遊下來,正在放火燒橋,想切斷我們和東城的聯係!弟兄們怎麼放箭都攔不住!”
傳令兵說的這座橋是太原東西之間的連接橋梁,也是太原西城通往東城的唯一道路,一旦被毀有什麼後果想必朋友們都知道,所以聽到了這個報告後,楊文乾的臉色一下子就成了蒼白色,李建成的臉色也一下子鐵青成了漆黑色,咬牙說道:“應良賢弟,你還真狠啊!”
李建成這次還真錯怪了喪儘天良的陳喪良,同一時間的隋軍陣中,遠遠看到陳喪良采納自己建議以小船從汾水上遊順流而下攻打橋梁,李二得意萬分之餘,又跑到了李靖的麵前建議道:“李尚書,貴軍除了巷戰之外,最好是優先奪占太原西城的東門城樓,拿下了那裡,李建成再想往東城逃命就會困難許多,也更彆想把糧草轉移到東城。”
點了點頭再次接受李二的建議,李靖除了命令羅士信親自率軍全力攻占東門城樓外,又在心裡說道:“此子雖然聰明過人,但又狠如豺狼,若為賢侄所用,必是大將之才,可是他如果心懷異誌……,唉,如果現在就把他一刀砍了,隻恐降者人人自危,賢侄也真是的,為什麼要答應給他免死金券?這想除掉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深知太原虛實的李二獻上的破敵之計自然非同小可,羅士信率軍才剛轉上西城東牆,還沒能拿下東門城樓,在糧倉門前僅僅隻是看到隋軍的旗幟火把出現在東麵城牆之上,李建成就已經不敢再在西城巷戰下去,隻能是趕緊大喝道:“傳令全軍,立即向東城轉移,能轉移多少轉移多少。”
左右部將立即應諾,然後又有人趕緊提醒李建成還有他的家眷正在晉陽宮中,建議李建成優先轉移他的家眷過河,然後再轉移軍隊,李建成卻一跺腳,大吼道:“敵人都已經在攻打東門城樓了,如果讓敵人拿下了東門,我們的將士就全成甕中之鱉了!馬上轉移軍隊!讓她們和軍隊一起轉移!能過河就過,不能過河,就讓她們死在西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