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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伊甸雲頂,雲澈依舊滿臉的輕鬆愜意之態,雙目還不忘觀掠著周圍的淨土異景,實則心間悄然淡去了重壓,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無法散去的陰鬱。
獨孤逐淵安靜的護衛在前,雖心間無儘驚異,但恪守騎士之姿,絕不多問一言。
黎娑問道:“此刻已非直麵淵皇,你的心緒為何依舊如此沉抑?是怕他的神識依舊追隨你身嗎?”
“不,”雲澈聲音平靜:“他既已承諾,就定然不會再窺視於我。”
他頓了一頓,語氣凝重:“黎娑,你還記得那麟神古境中,麟神消散前說過的話嗎?它說:‘深淵必定崩滅,他的執著是這世間最恐怖之物,無人可逆。’”
“今時,我親身麵對淵皇,才知他的可怕,竟是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想……甚至可以說已是超出了我曾經所能想象的界限。”
“可……怕?”黎娑輕念一聲,似有不解:“但他對你,唯有善意與信任。而且,從他的身上,我感覺不到惡念。”
雲澈沒有反駁黎娑的話,而是認同道:“你當然感知不到他的惡念,因為他並非惡人。”
“但,有一種人,卻要比惡人……要遠比惡人更為可怕。”
這句話,黎娑無法聽懂:“何……解?”
雲澈悠悠道:“你覺得他對我彆樣的信任。但其實,他對於我,並沒有‘信任’或‘不信任’這般概念。你仔細回想我與他的交談——對於我說出的任何話,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過任何一言半字的求證真偽,偶爾一兩句的試探,也隻是在我身上尋找逆玄的影子。”
黎娑一時沉默。
“也就是說,他僅僅在意我身上的逆玄氣息,以及我是逆玄傳人這個身份。至於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他根本毫不在意。”
“隻因……就如他自己所言,他的人生,隻餘一物,再不容其他,這也正是他最可怕之處。”
雲澈聲音放緩,字字悸心:“惡人作惡,還需權衡利弊得失。而這般極致純粹的執念,已完全超越了常世認知的善惡對錯,為了任何的可能性,都可以不計任何的代價,任何的阻礙,都會被毫無猶豫的湮滅……無物可阻,無路可退,無念可擾,無情可移。”
“……”黎娑似乎懂了,但隨之而生的是對這般純粹執念的茫然:“我終是無法理解,他何必為一人執念至此。同為一個世界的帝王,他為何不選擇如你一般帝妃成群,魔女九侍……”
“咳咳咳咳!”雲澈強行止住她的話語,無比正經的道:“我和他境遇大不相同,豈能相提並論!”
“哪裡不同?”黎娑追問:“因盤梟蝶以己之軀,救他之命?”
“何止如此。”雲澈道:“盤梟蝶當年所做之事,雖是出於極度的情切與失措,將所有的一切都置於末蘇的安危之後,但無論如何,讓魔族痛失兩大魔器,她毫無疑問是魔族永不可原諒的大罪人。”
“任何魔族之魔,都有資格痛恨她,唾罵她。她的母族,她的親人也必定因她而蒙羞。若是消息傳出,即使是外族之人,也定會予以嘲諷與鄙夷。”
“足見,盤梟蝶是個過於性情之人。她對末蘇的情感,完全超越了‘理智’與‘正確’。”
“與此同時,末蘇的父親——誅天神帝末厄,卻是為了‘理智’和‘正確’,可以狠絕到不惜動用始祖劍,也要將他這個親生兒子處決。”
“兩相對比,兩相衝擊……催生出了如今執念如無儘深淵的末蘇。”
黎娑長久的思索,又一次填充著對人性的認知,然後一聲輕歎:“原來極致執念的可怕,可以超越極致的惡念。如今的盤梟蝶,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狀態?”
“不能問,不敢問。”雲澈唏噓道:“但可以猜到,應該殘存著一絲還未來得及被死誌湮沒的生機。而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毫無疑問,是彩璃提及的那個‘搖籃’。”
黎娑又問:“可……我還是疑惑,他的執念,當真有你說的那般純粹與可怕嗎?他並非無心他顧,否則,又怎會有如今的淨土與六大神國。”
雲澈微微眯眸:“你說到了重點。”
黎娑:“……?”
“目前來看,末蘇似乎認定喚醒盤梟蝶的唯一方法是在‘永恒淨土’,至於這個方法是什麼倒是毫不重要。因為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絕不可讓他踏足神界。”
“前往‘永恒淨土’需要盤冥破虛鏡的空間之力,而要啟動盤冥破虛鏡,需集合六大神國之力——包括六大神國世代蘊積的淵晶與七大真神的神力,這就是他要維持六大神國存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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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末蘇觸及創世神層麵的力量,如此有限的時間內,我想在力量上淩駕於他無異癡人說夢。所以,我需前行的軌跡,也一如先前……”
他眸間溢動著更加危險,也更加堅定的幽光:
“奪取各大神國的神源!”
而最先的奪取目標,他早已確定,且已逐漸臨近。
“那……深淵之主呢?”黎娑提醒道:“既然末蘇不會給予謊言,那祂便真實的存在著,會不會成為一個巨大的變數?”
雲澈平靜道:“有所餘力的時候,要提防、籌謀所有可能的變數。但無餘力的時候……當將之忘卻,凝心當下。”
“那深淵之主既然說過會沉睡五百萬年,那就繼續乖乖的,安靜的繼續沉睡下去吧。”
“……”黎娑欲言又止。
初入深淵之時,她曾告訴雲澈,這個世界,給予她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最初的時候,她以為是因雲澈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太過弱小,而她與雲澈命魂相連,自然會感覺到不安。
但,隨著雲澈的逐漸成長,隨著雲澈所麵臨的人也愈加強大,這種不安感始終存在,卻也從未有過任何變化。
直至進入淨土,麵對此世最強的淵皇,這種不安也並未加劇。
而得知深淵之主的存在後,那被悄然觸動的認知碎片告訴她,這種不安,或許是因為這片天地之間……
有著層麵上淩駕於她的存在。
不過,這個念想,她並未說予雲澈。就如他所言,孤身麵對整個深淵之世的他,真的再無餘力去麵對其他過大的變數,告知於他,無疑是在他本就極重的重壓之上再添重壓。
希望這般念想隻是謬誤,更希望那深淵之主安然沉睡,勿要醒來。
若是能有人助他,與他在這個世界並肩而行,共承故土的命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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