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羞愧低頭。
第一遍他的確是貿然錯了,可第二遍,他卻是故意錯的。
畢竟他來討論“軍”方問題,有越距,總得做些姿態表示自己本來沒有想過要去議論的。
隻是一錯再錯之後,才頓悟的。
老人卻隻是輕聲道:“那你說說看!”
“此次關於調查程序的事,從剛才報告上來看,“軍”方內部意見並不統一,分歧極大,並且雙方意誌都極為堅定,貿然去查,恐對大局不利!此其一!”鄭一全部精神用於思考,斟酌每一個用詞。
老人沒有出聲,靠在椅子上,眯著眼傾聽。
鄭一也看不出老人的反應,隻得繼續道:“第二,此案已造成重大影響,我們需要考慮,在調查處理當中,不能造成二次惡劣影響,然而,調查結果,無論好壞,都將對“軍”方造成莫大衝擊!”
老人依然不出聲。
鄭一微微抬頭,再次小心看了一眼老人,手指微微滑過手心的細汗,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卻開不了口。
老人沒有看他,但卻似乎知道他的猶豫一般,輕聲道:“你都說說,我聽一哈!”
“第三,此案很是複雜,需的謹慎再謹慎!”鄭一說著,似乎有些思路不清楚,隻此一句,便沒了下文。
但老人卻也沒有逼他再說下去,隻是點點頭,目光正視他的雙眼,吐出一句話:“照你看,要穩中求進!”
很明顯,鄭一說了三點,一切都以穩為先!
他躬身:“是,鄭一愚見!”
說了三點,三點鐘,幾乎沒提雲易。
這也說明了鄭一的格局,他的目光不是放在雲易身上的,而是站的更高一些。
“說的很好啊!”老人卻點頭道。
鄭一心中頓時一鬆。
“老了,老了!”老人又突然念叨了兩句,扶著椅子,似想要站起來。
但臉色憋紅,也做不到。
鄭一想勸一句,但腳步卻不由自主的來到老人身邊,扶起了老人。
當扶起老人,他自己心裡都驚住了。
他應該勸老人不要起身,這要是一不小心摔倒,那可如何是好……
但他已經扶著老人緩緩,一步一步,走出了門。
或許老人在他心中,從來就不曾蒼老,從來就應該可以站立,可以行走!
夕陽已真正染紅半邊天,極美。
池塘裡水波蕩漾,春意已盎然。
扶著老人來到一張石桌邊,早有警衛,端出了老人的椅子。
伺候老人坐下。
警衛便遠遠站立,警惕四方。
鄭一心中有預感,老人今日叫他來,是有話要說的。
而恰好這時機要秘書又走過來,老人輕輕交代了一句:“批準,詳查!”
站在一邊的鄭一,刹那間雙腿一顫。
難道求穩是錯的?
這一刻,他承受的壓力如泰山壓頂。
但好在他真的成熟了,足夠沉穩,硬是穩住了心緒,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
老人卻不再說起這個案子,反而對著鄭一輕輕手一指不遠處的警衛:“你看他們手上拿的是什麼?”
鄭一側頭答道:“是槍!”
“槍要跟著“黨”走。”老人點頭,聲音不大,卻在這麼長時間的對話中,第一次有了氣勢,仿佛一言已定江山,任何人不得違背。
而鄭一卻是眼中情緒紛雜,一時分不清意思。
是說雲易不服管?所以要鎮壓。
還是說“軍”方應該支持江山閣領導,所以必須得查?
但不管是什麼意思,此刻他心底都是驚起翻天巨浪,難道自己一直都看錯了,首長從頭到尾,便沒想過放過雲易?
“這句話是老首長說的,當時我們沒有槍,老首長說我們必須有槍!然後,我們有了槍,打出了太平。老首長又說了這句話,當時我們所有人都讚同的狠,一致認為,槍不聽話,就會生大亂!”老人卻沒管他在想什麼,又道。
鄭一忙不迭的點頭,毫不猶豫道:“這是鐵律,無論到了那天,我們都必須時刻謹記,遵守,不得放鬆。”
老人又道:“老首長在戰爭年代總結的經驗很好,後來戰亂平了,你曉得,又有了一些混亂,那時候,我就深刻領悟了老首長的原則方針,隻要槍不亂,我們就不怕一切挑戰!所以我也說槍要跟著dang走!當時老同誌們也都支持的狠。”
鄭一眼皮驟然一跳。
首長似乎說了兩句支持。
當初偉人一輩子未放一槍,但他腳踏萬丈河山莫有阻者!
他說槍要服從“黨”,槍就服從!
戰亂經年,世間雖平定,但問題何其多,偉人威壓天下可鎮江山。
可時光荏苒,他終究不在了,天下還是又起風波。
混亂起,風波詭譎!
世間起迷霧,人世茫然!
飽經苦難的人們再也經受不了那戰亂的悲慘,混亂的迷茫!
曆史終究沒有辜負人民的願景,幾經大起大落的老人,終於還是橫空出世,用他堅定的意誌,睿智的思想,以及那高明的手段,縱橫四方,運籌帷幄間平定了四海,就此踏上曆史舞台!
至此世人眼中清明,有了奮鬥的方向。
老人大功於天下,德被蒼生,卻有著最深沉的敬畏,他放眼曆史浮沉,眼看戰亂、混亂。
他也說槍要服從“黨”,槍就隻能服從。
鄭一沉默下來,不敢再隨意發言。
但老人聲音還在:“鄭一,你再說說!”
鄭一目光一瞥四周,異常寂靜,他握緊拳頭,又鬆手,聲音不自覺的小了很多:“首長,鄭一愚鈍,隻能看出些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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