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現在,讓她出去或許會得罪王氏一係的人,但不讓她出去,一定會得罪趙含章。”
二選其一,那他們寧願得罪王氏,也不願得罪趙含章啊。
縣官不如現管,而現在,縣官和現管都是趙含章。
裴侖和裴淶對視一眼,默默地將心中的擔憂、羨慕和嫉妒儘數壓下。
趙含章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決定順手買些好吃的回去當午食。
聽荷跟在後麵付錢,有些許不解,“女郎不是一直缺人嗎?我看那裴家的幾位郎君很有投效之意,女郎為何不順便請他們出山相助?”
趙含章“他們還不值得我親自相請。”
她道“我請的人多了,倒將真正有才華的人襯得平庸了,所以也不是什麼人都值得我請的。”
“裴家兄弟若想出仕,一可以通過招賢考;二可以來找我自薦;三能請人推薦。他們三個方法都沒用,可見出仕的欲望還未能蓋過他們心中的矜持。”
趙含章現在不怕有野心的人,就怕名不副實和自持名聲不乾實事的人。
聽荷“女郎也隻見過裴女郎一麵,就知道她是有大才華之人了嗎?”
趙含章笑道“先不說她那一手字的確寫得好,就她的身份和現在的處境就值得我請她。”
聽荷是她身邊的大丫頭,趙含章的許多事都是她處理的,將來還會有更多的事需要她處理,所以趙含章很樂意教導她。
她細細地道“眾人畏懼王家的勢力,裴元君明明賢良聰慧,卻因為王戎一句話無人敢上門提親,連裴家都畏懼王家勢力,沒有為她主持公道,此時我出麵打破這個局麵,會如何?”
“裴元君一定會忠誠女郎,為女郎馬首是瞻。”
趙含章笑了一下道“這隻是其一,還隻是小節。”
她道“我並不缺忠心,這世上想要忠於我的人那麼多,我唾手可得,為何偏要裴元君的忠心呢?”
聽荷一時回答不上來。
趙含章道“因為裴元君的身份意義重大,一旦我啟用裴元君,讓她在我身邊掌權,那天下人便會知道,我趙含章不懼王家勢力,甚至不懼任何一方勢力,隻要是有才之人,便都可在我這裡得到合理的出路。”
那從前被王氏打壓的人就會選擇投靠她,甚至投效親近王氏的人也會因為看到她的實力而投效她。
這就是她用裴元君最重要的原因。
所以彆說裴元君真的有實力,她就是沒有,趙含章也要把人帶出裴家,讓她活躍起來,給她一個更明朗的前程。
見聽荷還有些不明白,趙含章便笑道“你知道‘二王當國,羊公無德’這個典故嗎?”
聽荷搖頭。
趙含章道“二王是王衍和王戎,羊公則是昔日的钜平候羊祜。羊公正直忠貞,嫉惡如仇,與當時當政的荀勖等人不睦,所以常遭詆毀。王衍曾經因為這事去勸說羊公,哦,對了,王衍是羊公的堂外甥。”
“羊公不以為意,還曾評價王衍說他若是以盛名處大位,必敗俗傷化,今日回頭看,他的評價一點也沒錯,”趙含章晃悠悠的道“而王戎嘛,他曾參與西陵之戰,犯了事,羊公想要以軍法斬了他,可惜被保下了,所以王衍和王戎都記恨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