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將先去彈壓局勢,回頭再與您請教!」
五艘戰船當即奔赴事發水域早已得到通知的秦廣王和仵官王,幾乎同時飛離混亂人群,喜迎王師。
秦廣王滿臉遺憾:「張望無能,無法妥善調解局勢,接下來有勞將軍了!」
馬寶華看了他們一眼,便擺擺手道:「辛苦了。你們先去歇,這裡交給我。」
立於湖道上空,著署戰船氣勢涵涵地開過去,仵官王不由得感慨道:「真是恪儘職守的景國人啊!」
於赤梧水關之前掀起暴亂,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必然會吸引鏡世台的注意,也必然會留下被追蹤的可能。但他們根本不可能在這裡等三天,也根本經不起查,在卞城王出手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強行衝關的準備。以他堂堂仵官王的實力聯手另外兩個閻羅,衝破赤梧水關想必不難。這又不是什麼天下雄關,頂天一個神臨守
在這裡,能夠擋得住誰?
逃出景國,才算天地廣闊,有足夠的餘地來周旋。屆時不管鏡世台怎麼追殺,不管其他閻羅下場如何,他了這麼多戶體,總不至於死得太慘但沒想到的是,卞城王與秦廣王如此默契,蕭麟征和伍敏君他們又那麼配合。竟然就這麼混過去了。
隻是這種隻存在於卞城王和秦廣王之間的默契,署實讓他這顆借來的心也不太好受。明明我仵官王才是組織元老,怎麼你倆就跟我這麼見外呢?
這麼不待見一個可以隨時幫你們收戶的好朋友嗎?
秦廣王卻沒有那麼多情緒,風度翩翩地自往赤梧水關去。
他走得如此輕描淡寫,但非得有人細究才發現,他走過之後,黑山三學子所有的痕跡都「想不開」,紛紛「自毀」。
這種對術的運用,已近於道。
冒險進入景國的這次刺殺,從遊缺洞真那一刻開始,性質就已經不同。逃離景國不再是最大的考驗,如何麵對那個神秘的客戶,如何麵對遊缺的追索,才是接下來的重點。
但此刻他更好奇的是,若他和卞城王的判斷沒有錯誤,遊缺打算怎麼走?難道真能一死永逸?
遊缺沒有走。
位於泰平城的遊家老宅裡,停著滿滿當當的棺材,遊缺的屍體,躺在其中一口。
雖然說曾經輝煌一時的奉天名門,已經用滿門死絕的淒慘下場,正式宣告遊氏先祖的餘澤已斬儘。
但也不至於短了遊缺的一口棺材。
在關京城討生活的幾個遊家人,匆匆趕回老家,尋求安慰、乞求憐憫、請求補償、討要公道……以及安排後事。前幾件事是那麼的重要,以至於最後這件事要一拖再拖,靈樞便停在院中,一停再停。
反正也不會有人再進住,遊家現在還能做主的,是遊世讓的三個哥哥,遊世雄、遊世傑、遊世英,當然,既不雄,又不傑,也不英。
等到家勢也越來越跟不上,最小的那個出生,就隻好「讓」了。
泰平城的件作早已驗過戶。能夠代表應關樓民的樓君蘭,也親自來看過,著重看了遊欽維和遊缺。鏡世台的人來了,天京城裡也來了一個老於刑名的當世真人,所有的調查結果都一致。
遊缺的確是死了。包括遊欽維在內的遊家其他人,也都死得很徹底凶手未見得一定出自地獄無門,但的確是同一個人遊家滿門,都死於同一縷劍氣之下——都與洞穿遊缺要害的那一劍完全吻合。
卞城王之名,自此為世人知。
夜已深了。
停若密密麻麻的棺材的遊家老宅,愈發陰森,遊家兄弟雇來看戶體的老頭,還在房裡睡得正香,一個裁署狗皮帽的男子,十分自來熟地往院裡走。他臉上有一塊黑色的麵甲,隻露出一雙還有些熱情的眼睛。
一百三十七口棺材,鋪了好幾個院子。
此人來回了找了好久才在其中一口相對質量好些的棺材前停下——畢竟是遊家三兄弟的親叔交,活著的時候再怎麼疏遠,死了多少能得到一點優待。
篤篤。
狗皮帽屈起手指,很有禮貌地敲了敲棺材板:「你好,在嗎?」
不多時,棺材板推開了,麵無血色的遊缺坐了起來。
他淡淡地看了狗皮帽一眼:「褚戌?」
「款!」壓低的聲音也掩不住狗皮帽的熱情:「本來應該吳已來,因為他更憎惡一真道。但是他太憎惡了……所以是我來接您。」
遊缺不太有所謂地點了點頭,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並食指中指,點在了自己的眉心。平靜地道:「這具身體死了好幾天,我需要一點時間填壽。」
「您忙您的。」褚戌就在棺
材旁邊坐了下來,很是愜意地沐浴月光。
但他不是個閒得住的,又忍不住感慨道:「真想不到啊,您也是咱們組織裡的人。黃河魁首,那是何等樣榮譽!上次咱們也接觸了一個黃河魁首,嗨呀,狂得不得了。」
「說到黃河魁首,那都是各個國家的寶貝呀。像那薑望,都已經封侯了,軍功在年輕人這輩裡,可稱當世第一……為什麼你們的前途都這麼好,卻都待不住呢?
這個問題我可以問嗎?」
「可能他也是個有理想的人吧。」遊缺淡淡地道。
褚戌愣了一下,才道:「趙子說薑望離開齊國,是因為他有在齊國的位置上不能做的事情。」
「在那個位置上,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遊缺得語氣平靜極了:「國家體製就是會這樣,會磨掉每一個人的自我。你的偶爾任性,些許棱角,都要在最高意誌的容許下,才能夠存在。而他們會以‘成熟,來宣告你的死去。」
儲成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道:「說起來,您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景國,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遊缺淡聲道:「做出那等大事,終還是被捕獲痕跡,引起了一真道的懷疑。我不死是不行了。」
「喉。」褚戌歎道:「這幾天我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您的假死被看破。我聽說那皇帝老兒,還派了個真人來看您。」
我的藏壽之法,洞真以下根本看不破。有機會看破的真人,也不會超過十個,遊缺平靜的聲音裡蘊含著極強的自信:「那十個人裡,不包括桑仙壽。」
桑仙壽即是前來觀察過遊缺屍體的那位真人。乃是刑獄高手常年同死人打交道。
是中央關牢裡的恐怖角色,若非景關子授意,絕不會輕易出動「要是洞真之上的人過來呢?」褚戌問。
遊缺是誰?離群索居二十四年的廢物。遊家是什麼?僅剩舊日榮光能夠緬懷的破落戶。
遊缺的死,遊家的滅,引來真人觀察已是極限,那還多虧了關子念幾分舊情。至於洞真以上……
「誰來看我,誰就是一真道的人。」遊缺幽幽地道:「我怕暴露,他們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