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劍壓滅了這座正在噴發的血氣火山,卻根本不在乎這一切,如此冷漠地離開。
“站住!”
在陸霜河的身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伱給我……站住!”
那個照麵之下就已經重傷瀕死的家夥,以劍拄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竟然站了起來?
陸霜河對力量的把握十分精準,他很清楚那一劍足能讓斬解鐘離炎的所有力量,讓這個莽撞的楚國天驕至少三天不能動彈。
可是鐘離炎,竟然爬起來了。
從眼睛、從鼻孔、從嘴巴衝出來的血沫,已經將鐘離炎的臉,塗抹得亂七八糟。
但他卻咧著嘴巴,呼出很是輕蔑的聲音:“我堂堂大楚第一天驕,棄道修武而又脊開二十四重,南域武道第一人!我鐘離炎,難道會這麼輕易地被你打倒?”
他在這輕蔑之中,燃燒出憤怒來:“你若有本事,就宰了我——鐘離家,不會欠你什麼!獻穀鐘離氏,不會因為我鐘離炎,欠你他媽的南鬥餘孽半分!”
他試圖把劍提起來,已然通靈的南嶽,給了他響應,極力減輕自身重量,可他仍然沒能提起。
可他還是惡狠狠地,用流血的眼睛,盯著陸霜河。
陸霜河並不動容。
鐘離炎是怯懦還是勇敢,是卑劣還是高尚,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提出一個鐘離肇甲不會拒絕的交易,但交易在鐘離炎這裡被否決。那麼……
他回過身來:“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你陸霜河的頭顱,老子就笑納了!”
此聲囂狂,而有金光飆搖於天,張揚桀驁。
在鐘離炎的後腰之處,猛然躍出來一縷刀光。在刀光暴耀之中,顯化出一尊金輝燦爛的身形。
大楚鬥昭!
他亦早知鐘離炎擺出來的是假羅盤,他亦將計就計,在鐘離炎身上,留下了一刀【白日夢】。
於此古老兵墟,白日夢真!
本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搶奪鐘離炎的對手,贏得大楚天驕殺敵的戰果——現在也算是關鍵。
這縷刀光跳出鐘離炎後腰時,不可避免會產生小小的衝擊。
大敵當前,鬥昭沒能注意到這點細節,沒能完全將這點衝擊力收束,也是很合理的。
這點衝擊力雖然微弱至極,也足夠將強撐自我的鐘離炎轟趴,令他難看地臉朝下地摔了下去——啪!摔了個正著。
他不屈的意誌被陸霜河忽視,他勇敢的姿態被鬥昭所推倒,完全錯失了悲情的氣質。但他還是艱難的、麵朝下而手往上、顫顫悠悠的,在斷壁殘垣之中,豎起了一根尾指。
“狗日的——”
轟!
在白日夢真的那一刻,鬥昭便已經一刀斬向陸霜河。把敗犬的咒罵留在泥土中。
鬥戰金身在白日夢中已經具體,他一現身就是絕對的巔峰。在這般金身囂狂的戰鬥姿態裡,他天上地下,無所避忌。
身橫四野,刀斬**。他的刀光無所不在!
但陸霜河隻是淡漠地看著他:“勇氣可嘉。但薑望現在還不能夠挑戰我。你也沒辦法例外。”
哢哢哢哢!
以鬥戰金身為中心,遍開蛛網般的空間裂隙!
鬥昭勃然大怒:“我本來還想留你一條狗命,擒你回去問罪。沒想到你這麼沒有眼力,活著也是浪費資源!”
空間裂隙仿佛成為橋梁,架連他欲斬殺對手的彼岸。
他攜著【天罰】所斬出的千百條空間裂隙,狂妄無忌地殺奔陸霜河。
但他和陸霜河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遙遠。
這是空間不能度量的距離!
鬥昭果斷橫刀,無邊禍氣自陸霜河道身而起。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這【**】一刀,他已能斬至對手人生過往。其所經曆,結其禍根。天怒人怨,所以天罰**。
一刀兩式!
但陸霜河從始至終,隻給予一雙淡漠的眼睛:“我在星月原外見到的薑望,已經強過現在的鐘離炎。我在天京城裡看到的薑望,並沒有被現在的你跨越——何時才是他自覺的極限呢?我真期待。”
他嘴裡說著期待,可實在沒有情緒。
那無邊禍氣奔湧而出,自內而外將他倒卷。
在飛舞的白發之中,他隻是“啪”地一聲,像一塊鏡子,就此碎滅了,再無餘痕。
鬥昭迅即反身,要去拿鐘離炎身上的神鬼演天盤繼續追索——但這隻羅盤卻猛然爆發華光,接引星光一柱,從古老星穹投射。
竟然星光入兵墟!
在混淆現世、時空移位的兵墟之中,接引古老星穹之秩序,這是何等偉力?必然撥動了現世規則!
在或警惕或驚訝的目光注視下,那接天連地的星光柱中,浮現一尊披甲的強大身影。戴著神秘的青銅麵具,頭頂有一對彎曲的羊角。
此楚國大巫諸葛義先之役使。
黃道十二星神之……【降婁】!
陸霜河退去,或許正是因為星神將至。
但凡星光所照,這黃道十二星神都能隨時降臨。也就是在兵墟這種地方,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架橋”。
從來隻有鬥昭目中無人,今天他竟被陸霜河無視。
本該暴怒如狂的他,此刻卻表現得十分平靜,隻對【降婁】問道:“如何?”
這尊星神顯然降臨了部分諸葛義先的神念,左右看了片刻,才淡然道:“最後的天痕被鐘離炎混淆,被陸霜河借你斬斷,他們逃進了隕仙林——任秋離的確可以稱得上真人算力第一,朝聞道也足夠鋒利。”
【昨天楚國大巫的名字諸葛孝謙,跟之前起過的海族天驕旗孝謙重了。
為了保證角色的辨識度,所以修改一下名字,改名為“諸葛義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