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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天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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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正事?

接我還不夠正事嗎?

我太奶奶乾嘛去了?

不對,薑望那個王八蛋呢?剛不是還在這裡?是不是怕挨打所以叫家長,所以躲起來了?

鬥昭心中炸出一萬個疑問,但是都沉寂在淮國公丟過來的眼神裡。

“小昭,你是個有規矩的。”左囂平靜地道:“食不言寢不語,吃完再說話。”

……

……

李卯就這樣和鬥昭擦肩而過。

他輕車熟路、命中注定般地,飛到了阿鼻鬼窟上空。

阿鼻鬼窟乃世上至凶之地,億萬惡鬼所聚,無底無間。等閒真君若不幸墜落其中,也難得生還!

但他是天鬼。

是可以在此間締約的存在。

此來阿鼻,如返家園。

他的故國已經不在了,他的鬼鄉可以在這裡。

鬼修之路,崎嶇偏狹,萬古難有善得。

阿鼻鬼窟裡的老東西,都是好些個大時代裡積累下來的舊怨。

現世近兩千年裡,修成天鬼的,隻有他李卯一個。

是已故的文衷,亡國的文景琇,幫他成就。

他成道的那一刻起,就擁有了阿鼻鬼窟的權柄。他屬於這個地方,他與這裡的鬼物是同類。

現在,他要把握更多。

在鬼凰練虹誕生、鬼道開闊之後,阿鼻鬼窟變得更加危險,也有了更重要的意義——

而這,正是他過來的原因。

再沒有比他更適合的角色,再沒有比他更恰當的身份。

去國離家一千多年,他的遊魂係在錢塘。越國已經落幕了,他的理想還存在。他要成為天鬼中的王者,他要主宰此地,他要代表平等國,承擔治理阿鼻鬼窟的責任!

當然也要收獲治平隕仙林的功德。

譬如墨家先賢嶽孝緒,以“乾坤正敕兩界回龍陣”,在虞淵豎起武關的真實投影,為人族在虞淵釘下釘子,為墨家贏得功德,至今為人稱頌。

今日平等國若能治理阿鼻鬼窟,從此在現世就有了一份基業。不再是暗夜之鬼,人間遊魂。而是可以坦然站在陽光下的組織——雖然這片陽光之地,位於隕仙林。

但這正是現世承認的功業,是人族認可的武勳。

在當今之時代,也隻有隕仙林這樣的絕地,還留有可供探索的空間。平等國這樣的組織,在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個地方豎旗,都必然會被拔掉。

這也代表著平等國的轉變和嘗試,從扶持弱國反抗、顛覆強國統治的陰影組織,轉變為宣示理想、擔責任事的宗國。在漫長的曆史裡,第一次浮出水麵,和現世諸方勢力一般,接受天下人的審視。

他李卯,將成為平等國第一個站在人前的絕巔!

這件事情有極大的危險,他很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但也蘊藏著巨大的機會。

誌在萬裡,何懼長辭?

欲治平隕仙林,當自阿鼻鬼窟始。

治理阿鼻鬼窟,這件事本身也是在加注凰唯真與那尊隕仙林神秘超脫的鬥爭。

平等國全力支持這場超脫之戰,為人族備戰神霄!

“我乃李卯。”李卯的聲音響徹鬼窟,有如天憲——

“今日我為天鬼‘錢塘君’,在此建立天公城。以我心,體天心,大公此世!此城偏安一隅,修治生平。鋤強扶弱,救厄挽貧,洗冤蕩惡。天下人族是一家,萬類出身無高下!天下有誌於平等者,無論國彆、宗屬,皆可入我天公城!”

鬼窟深處,響起接二連三的怒吼。

那是古老的天鬼們,不滿新來者的挑釁。

李卯也不廢話,直接縱身一躍,殺進鬼窟中!

……

……

嘩啦啦!

潛意識海咆哮奔流。

薑望逆反陰陽,劍斬遠空,從白日夢的裂隙中走出來。

他來到了隕仙林。

在淮國公府裡,他先於所有人,通過潛意識海的回響,感應到鬥昭出世的動靜。也接到了鬥昭的請求——這廝求來,求戰。

薑望答應了他第一個請求。

憑借在鏡映時空裡的殘存聯係,通過陰陽傳承的連接,與之構建了潛意識海與白日夢真的通道。

這也是鬥昭的白日夢的確推至大成,一念而真。也是他的潛意識海洋愈發廣闊,狂瀾激蕩。是陰陽真聖最後的傳承,給予他們不同的反饋。讓他真正理解潛意識海的暗流。

放在以往,他們都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鬥昭的白日夢升華了,他的潛意識海也得到助推。

鬥昭剛好來,他剛好走。在陰陽之途,他和鬥昭剛好錯身。於是一者在此,一者在彼。

省得趕路了!

以潛意識海連接白日夢鄉,陰陽遽轉,萬裡驚夢。

於薑望這是人生第一次體驗。

在他來到隕仙林的瞬間,頓時天地感應,自有一道黑白之虹,似燕歸林,如影投身。

薑望提劍欲割,卻又頓住,他沒有感受到惡意,反而覺出親切。早先鬥昭出世,他就有一種什麼正在靠近的預感,這次來隕仙林,也有“接信”的原因。

這一刻他的心神無限悠遠,潛意識海仿佛連接了一處無垠之淵——

在那極淵之底,有一聲悲笑:“天衍無終,人生有窮!”

那是陰陽真聖鄒晦明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陰陽家浮沉數十萬載的箴命。

五德小世界的陰陽傳承,於今得續。

他與鬥昭,各分其一。

薑望一時無心理會那紛湧而來的知識,他隻是感受到一種傷悲。

先聖為何而悲呢?

他仔細去聽那聲悲笑,可越聽就越遠。那聲音仿佛要告訴他什麼,但又被那無垠的淵海埋葬了。

回看曆史,一片迷霧。眺望命運,曾經不見來途。

觀自在耳聽聞萬物,其間仿佛有命運的潮聲。

隕仙林隕仙林!

劍仙人來此不祥耶?

薑望環顧四周,隻擁有一種由內而外的安寧。

祥與不祥,強者心證。

在離開錢塘江的那一刻,他自認為已經抵達前人少至的洞真極境。在接收了陰陽真聖最後傳承之後,他又在極境看到不同的風景。

此刻他要眺望更遠處。

他不在意眼前的風險。

在隕仙林裡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還困難——前提是這個人不想被你找到。

薑望此刻戰意澎湃,不欲久候。抬眼望天,頓有劍虹一貫,斬祟影、割紫電、破迷霧,劍鳴萬裡!

在錢塘江底鏡映的曆史之外,薑望從未真正來過隕仙林。

鏡映曆史裡的隕仙林,和現世已經有非常多的不同。時刻變化且毫無規律的變化,正是隕仙林這麼多年都未被探索清晰的原因之一。

算起來,這是薑望於現世第一次來到隕仙林,就如此強勢地做出宣告!

須知隕仙林的凶險,真君都有隕落的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通過陰陽之途降臨,承接陰陽真聖的殘念,沾染了部分鬥昭的夢境碎片,為其習性影響。又或許……此刻他的狀態,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強大,鋒芒已經不能夠藏住,必要外發。

這一聲劍鳴,簡直狂過鬥昭!

隕仙林中到處是危險,這一聲劍鳴、一道劍虹,便似是捅了馬蜂窩,一聲起而八方驚。窸窸窣窣數不清的動靜,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烏雲蓋天,群鬼環惡。咿呀嗚哇,怨聲驚流。

但薑望隻注意到其中的一聲——

那亦是一道劍鳴。

此聲如天壓低,似雲將雨。

轟隆隆隆!

數萬丈的驚電,一瞬間撕裂了隕仙林的天空。

從那電光製造的裂隙中,落下一柄極致殘酷的劍——

脊正柄平鋒開兩刃。

說起來它也顯得十分的“公平”。

倒像是在呼應此刻響在阿鼻鬼窟裡的“天公城”。

這世上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哪怕是最簡單的一個詞,也有無數種理解。就好比“公平”,誰的“公平”,才是公平呢?

薑望見聞千影、知聞萬聲,但隻注視這一柄“朝聞道”。

陸霜河已來了!

鳳溪河畔初相見,何曾意想會有這一逢?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半點情緒。雙方各有一聲劍鳴,便算是互相見禮。朝聞道遇到長相思,便已是窮途。

洞真至此,已至極境。

人生至此,當有一方停留!

天空是有限的,界限被名為“朝聞道”的名劍劃出。晴空霹靂,是滅世的雷霆。萬物的裂隙,都因此劍而生。

那極致的殺力,將方圓數千裡的空間一瞬間撕碎。

一劍山嶺平!

無數分解的樹葉,無數尖嘯的鬼物殘影,漫天飛舞的埃塵,墜入虛空的晚秋。

陸霜河的朝聞道,為混淆四時、不分日夜的隕仙林,帶來了肅殺的秋意。

在一切破碎的殘景裡,薑望站著,按著他的劍。

長相思仿佛沒有出鞘過,他仿佛沒有動過,但所有鋒利的劍意,在靠近他之前,就已經被斬碎。

陸霜河斬出破碎天地的劍。

他的劍斬碎這種破碎!

隕仙林中的景物,總是逃脫不了壓抑。此刻舊景如凋葉,片片飄零。

在不斷破碎又不斷複原的空間碎景裡,薑望按劍獨立的身影,像是唯一不變的永恒。

劍意和劍意在互相割裂。

一瞬間已有千萬次交鋒,在千萬次交鋒中他一抬眼——於是看到了那白發披肩的男人。看到那雙眼睛,一如兒時初見,一如曾經無數次夢中驚醒。

這雙眼睛好像是永遠都沒有情緒的。

“你的劍裡沒有恨。”薑望情緒莫名:“我以為你會恨我。”

陸霜河將朝聞道握回手中,他和薑望之間,存在無數空間碎片墜跌的深淵。他平靜地道:“我們無怨無仇。”

兩個人分立兩邊,如在苦海兩岸,薑望說道:“雖然我並不後悔。但我的確殺了你的徒弟易勝鋒,還殺了你的師姐天機真人任秋離。”

“劍器是為殺人而生,殺誰沒有本質區彆。”陸霜河道:“但分強弱。”

薑望眼神複雜:“你擁有你的道理。你每次都在展現你的道理。”

“但是你從來沒有聽過。”陸霜河說。

“你也並不在意我聽不聽。”薑望道:“我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惋惜,不知該讚還是該歎。”

陸霜河看著他:“當年我帶走易勝鋒,沒有救你,你恨不恨我?”

薑望道:“一度恨過。”

陸霜河道:“因為那時候你還很弱。現在你就知道,你沒有恨我的理由。”

薑望搖了搖頭:“當時我還沒有自保的能力,你引出了易勝鋒的惡念,導致了我的危險,並且選擇漠視。我沒有恨你的理由嗎?隻是你覺得沒有,因為你是一個沒有情感的人。”

陸霜河麵無表情:“你想說我是錯的?”

對於這場決鬥,薑望總認為自己不是很在意,但還是在局勢這麼複雜的時候走過來,來到隕仙林。他也問自己為什麼。

現在他想明白了。

他不是在赴一場絕頂的會,他是在赴兒時的約。

“遇到的人越多,經曆的事情越多,我反倒越不敢像當初那麼簡單地判斷對錯——那是一個太沒有耐心的我。”薑望將長相思握在手中、橫在身前,給予陸霜河最大的尊重:“我隻能告訴你,與你不同的我,已經走到比你更遠的地方。我這柄有情的劍,已經比你無情的劍更加強大。彆的都是你自己的感受。”

陸霜河沒有說更多的話,在凋碎的空間裡,向薑望走來:“那就讓我看一下,‘更遠’在什麼地方,‘更強’是什麼樣子。”

他每往前一步,他的劍勢就銳利一分。

已經抵至洞真極限的殺力,還在不斷地凝聚,不斷地拔高。

天地是一支鞘,他本身即是代表極致殺力的那柄劍。

從南鬥星辰一路殺出來,從小世界殺到大世界。

前進的過程是開鋒的過程,仿佛是因為他的前進,才有天和地的區分——

他斬開了這一切,他仿佛殺力無窮!

薑望看著他。

是兒時仰望縱劍青冥的夢。

是洞真頂峰上的後來者,眺望先據此巔的人。

一直等到陸霜河的殺力堆到極致,他才鬆弛地把住劍柄,輕輕一帶——

仿佛開閘放洪。

是劍要出鞘,而不是他要殺人。

早就按捺不住的長相思,幾乎是飛出鞘外。咆哮不止的劍氣,如虎嘯龍吟。

薑望的心情卻是平靜的。

他的心神在躍升。

在鏡映曆史裡未完的那一劍,在越國出鞘就鎮伏錢塘的那一劍,現在出現在隕仙林中。

這是它第一次完整地體現在這個世界,且比鏡映曆史裡未竟的那一刻,又強大了許多。

他的劍斬出了歲月如歌,是曆史的長河浩蕩奔流。潛意識海擬化出無數長相思劍下的亡魂,奔湧在曆史長河的碎片中。

莊承乾、莊高羨、張臨川、犬應陽、靖天六真……或高歌或狂呼或痛哭。

此一時真正做到了“心與意合、念與真一”,一劍斬世斬意斬念斬身。

這一劍也將他的過往,交予陸霜河感受!

薑望此刻沒有任何恨意,他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情感。陸霜河的天道,是天道無情。他所看到的天道,好像隻是“高渺”。他仿佛抵達了無限高處,他的心神,似乎飛翔在命運長河的上空。

命運長河的波瀾!

餘北鬥曾經把他帶進命運的長河裡,他什麼也看不到。

現在他靠自己的力量再來,卻“看到”了太多!

他“看到”天藍色的鳳眸,美麗的羽翼掠過後,天道蓬勃壯大。

他“看到”災獸在叢林裡發狂而奔,所過之處草木枯竭。牛眸之中辨不清殘虐還是痛苦。

他“看到”平等國那個名為李卯的護道人,化身“錢塘君”,在鬼窟深處拚死廝殺。本源不斷凋落,卻步步而前。

他“看到”昭王那如光如火的麵容,在隕仙林的晦影裡忽明忽暗,如喜如悲。

他“看到”神罪軍在隕仙林裡咆哮似金河,宋菩提以金橋連接未知彼岸。

他“看不到”凰唯真,看不到正在發生的那場超脫間的大戰。但又隱約明白,正在發生的這一切,都是那場大戰的一部分。

這一戰早就開始了,甚至在凰唯真歸來前。

超脫以天地為局,萬世來爭。

甚至也包括他和陸霜河的劍!

當他們之中的任何一方,成為打破認知的人,那超出認知的超脫存在,也必須要更新認知。也因此留下必然的痕跡,被凰唯真捕捉。

在這樣的時刻裡,陸霜河那天道無情的雙眼,看到兩條咆哮的河流,一條名為“歲月”,一條名為“命運”。唯有經曆時光,才能知曉歲月。唯有顛沛流離,才能感受命運。

這一劍的強大,令他第一次動容。

他果真看到了洞真此境裡,更高於極限的風景。

這不隻是關乎歲月的劍,命運也早有伏筆!

這一刻他是滿足的。

聞道而死,此心何悲?

白發張舞,天道殺韶華,他情願死於此劍下。他極虔誠地奮力地迎上了自己的劍,在命運和歲月之前,高舉天道之無情。對人如是,對己如是。隻求在這極限中的極限裡,窺見無上的“道痕”!

但隻有“鐺”的一聲!

如洪鐘大呂,似萬古回音。

朝聞道自中脊而斷,劍鋒高高飛起,一去不返。

歲月和命運兩條長河交彙,就要將這白發的劍客席卷——

薑望高渺的心神忽然一個恍惚。

如在白日夢中!

他仿佛看到命運長河的深處,有個身穿卦服的老人的背影,不回頭地招了招手,漸行漸遠。

他一時著了急,高聲喊道:“老頭!你算錯了!你回來!!在道曆三九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的斷魂峽,你說要再過十年,才有超過向鳳岐的後來者,看我!看我!你算的什——”

這喊聲戛然而止。

薑望驀地想起來,自己剛好在鏡湖之中丟失了一年。

已經十年過去了。

已是天下第一真。

他歸劍入鞘,蕭索地道:“老頭,算你厲害。”

原來古今洞真極限的裂隙,早就洞開在斷魂峽的一線天。

……

……

……

【本卷完】

……

我到極限了。

先睡一覺。

關於總結和下卷計劃,之後幾天隨機掉落。

本章一萬二。

其中4k為基礎章。

其中6k,為大盟陳澤青加(3/3)

剩下2k,獻給所有等到此刻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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