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確定是人骨嗎？”
“確定。”
“人是什麼時候死的？”
“暫時不能確定。”
“是人為還是妖孽作祟？”蕭皇後盯著林嘯，嚴肅的問道。
“不好說，在洞裡發現一個矬子和尚，被我斬殺。矬子和尚來曆不明，現在還在查證。”
“城隍廟的和尚們還在關押？”
“我讓袁木甄彆，沒有劣跡的和尚釋放，有疑點的暫時關押。”
“各地僧官上書，說西廠濫抓無辜，散布謠言，製造恐怖氣氛。和尚是不是參與了殺人，一定要查清楚，給僧官們有一個交代，給百姓一個交代。這幾個月，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難得的盛世景象，京都出了怪事，要及時平息，這是大事。不亞於一場戰爭的影響。”
“娘娘，還有比這更大的事情？”
“什麼事情比百具命案還要大。”
“娘娘，說來話長，您先看看這個。”林嘯打開手裡的包裹，取出賬簿，遞了上去。
蕭皇後翻開，看了一會兒，眉頭緊鎖起來：“這賬簿哪裡來的？”
“城隍廟的地洞裡。”
“賬簿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不說和尚參與了白骨案，最起碼有官員參與了，或者知情白骨案，有意無意的參與了。”
“你說是胡威參與了城隍廟的白骨案？”
“現在證據不足。”
“這是胡威寫的嗎？”蕭皇後疑惑的問。
“娘娘，胡威是侍郎，應該不斷的有奏表，和他的奏表一比對就能看出來。從記賬的流水和筆跡看，我認為這是胡威親筆記下來的。”
“胡威為什麼要記這一筆賬？”
“娘娘，百萬兩的銀子從胡威手裡不見了，胡威肯定害怕，害怕有一天東窗事發。有了這個賬簿，他就拿了這些官員的把柄，不管是朝堂上的尚書，還是民間的江湖人士、地痞無賴。有了這個以後他就是安全的，朝堂一半三品以上官員會為他說話。”
“胡威的死是不是因為這個賬簿？”
“應該是。胡威和牛畢分了朝廷的工程款和錢糧，害怕有一天東窗事發，指使人殺了牛畢，賬簿上顯示，戶部的銀兩錢財撥付給了太山郡守牛畢，牛畢又返還胡威一部分，胡威把留一部分，給相關人員一部分。這是一個龐大的貪腐鏈條。牛畢死了，鏈條就斷了。”
“鏈條斷了，胡威不是就安全了嗎？”蕭皇後問。
“理論上是，但是我讓王豹去調查牛畢的死因。王豹遲遲沒有拿出結果。而且我讓參與建造封禪道的包工頭統計了欠賬，懸殊很大。王豹也是看出端倪，一直咬著胡威不放，他也不敢放，您催促王豹儘快辦理，幾乎大鄢所有人都知道一號工程有貓膩，王豹雖然沒有全部證據，但也抓住了蛛絲馬跡。胡威請王豹到教坊司裡喝茶，估計是用賄賂的手段拉攏王豹，王豹不敢收，胡威就威脅說自己有大量證據，能把半個朝廷官員拉下馬。本以為會讓王豹知難而退，誰知道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說，繼續說。”蕭皇後被林嘯的分析震驚。
“王豹老奸巨猾，哄騙胡威說你把牽涉人員的情況都寫出來。於是胡威親手寫了這一個賬簿交給王豹。本來以為王豹看後會稀裡糊塗結案，誰知王豹得到了賬簿，遲遲不歸還胡威。胡威殺心頓起，最後一次在教坊司裡喝茶，王豹還是不歸還賬簿，於是胡威就派人把王豹殺了，一把火燒了西廠文案庫。後來在清點損失物品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賬簿，胡威懷疑王豹把賬簿放到家裡了，於是派了一個矬子，嵌入王豹家裡，殺了龐氏和王虎，從書房的夾層裡找到這個賬簿。找到賬簿以後，胡威放到了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城隍廟的地洞裡。”
“你是怎麼知道城隍廟下麵有地洞的？”
“娘娘，在龐氏和王虎死亡的現場，我找到了幾枚罪犯的足跡，很明顯是一個矬子乾的。王豹死的時候說了‘城隍廟’三個字，我就來到城隍廟，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夥頭僧嫌疑很大，於是在夜間到廚房裡尋找，意外的發現那個地洞。”
蕭皇後陷入了沉思。
遲了好久，蕭皇後的紅唇裡蹦出一個字：“殺！”
這是又一暴風雨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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