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毓扶著南曦在祭壇前跪了下來。
這不是跪拜先祖,而是跪拜東陵人人信仰福澤四海的神靈,不管是誰,到了這裡都沒有任性狂傲的資格。
容毓沉默,矜貴淡漠的臉上平靜無波。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在想些什麼。
可南曦卻是明白的。
他們都有愧於東陵子民,有愧於東陵祭司殿。
不管那一世的恩怨糾葛有什麼不得已,有多少偏執和隱情,總之於萬民敬仰的天子來說,靜華女帝的的確確有了失職。
而一直以來帶著記憶輪回的容毓,在大祭司心裡一直存在著不可饒恕的罪孽。
“東陵祭壇之前,曆來隻有天子可近。”大祭司嗓音清冷,不含情緒波動,卻讓下麵的權貴大臣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女皇陛下登基,承神靈恩澤,領社稷重任,需以天下蒼生為主,創東陵盛世,還神靈之恩,若有負蒼生,必受神靈責懲,以慰天下。”
偌大而神聖的祭司殿內外,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有大祭司清雅淡冷的聲音清晰響徹在耳畔,帶著像是來自於神靈賜予的諭旨,直擊靈魂深處,讓人敬畏膜拜。
大祭司目光平靜,平靜中又透著幾分威冷:“皇夫攝政王得以近身輔佐,乃是得神靈恩赦庇佑,然數百年來僅此一次,需要皇夫攝政王以鮮血來祭祀還恩。”
此言一出,南曦臉色微變,驟然抬頭看向大祭司。
以鮮血祭祀還恩?
什麼意思?
高台下整齊站列的權貴大臣也心生不解,可此時無人說話,隻安靜地聽著。
容毓好似早已預料到今日會麵對什麼,聽到大祭司的話也沒什麼特彆的反應,眉眼平靜,波瀾不驚。
“金鞭。”大祭司聲音淡淡。
金鞭?
南曦心頭一跳,不祥的預感襲來,她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容毓。
容毓沒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予以安撫。
他的掌心溫暖,素來都能帶給她足夠的安心感,可此時此刻她卻隻覺得渾身冰涼。
有位年輕的侍者走到大祭司麵前,雙手呈上一條黑柄龍紋金絲鞭,晨光照耀下,鞭子上的金絲泛著閃爍著奪目光澤。
“皇夫攝政王。”大祭司一手握著權杖,一手接過金鞭,看著容毓的目光冰冷鋒銳,“請寬衣。”
南曦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猝變:“大祭司想乾什——”
“神靈麵前,請陛下噤聲。”大祭司聲音淡淡,卻威壓濃厚,“這是祭司殿的規矩,任何人違反不得,除非陛下放棄讓攝政王執掌朝政的決定,從此以臣子待之,則今日血祭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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