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路燈發出“滋滋”的聲響,燈光不停閃爍。
紅衣女人趴在車門上,急切著拍著車窗,但之前顏常清就有注意過,這車的車窗是隱私玻璃,隻能從裡麵看到外麵,從外麵卻無法看到裡麵。
所以這一刻這個女人應該是無法確認裡麵是否有人存在,她已經是慌不擇路,到處求救。
她除了拍窗以外,還試圖拉開車門。
不過顯然車門已經上鎖,她沒辦法拉開,情形有些僵持。
她不停的呼救,時不時朝著背後看去,表現的很是驚慌。
而她所看的地方也初見端倪,從黑暗之中冒出了一團黑色的霧氣,它構成了一個人影的形狀。
伴隨著閃爍的燈光,它已經出現在了顏常清的視線範圍內,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在電話裡說他看到了一個漆黑的怪物正在追殺一個紅衣女子。
雖然這番話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他自顧自的繼續保持著通話。
而電話那一頭也快速做了反應,傳來的是不可置信的聲音。
“什麼?漆黑的怪物?”
電話那頭顏常清的“媽媽”顯然十分吃驚,連忙追問道:
“怎麼回事?你沒有危險吧?”
她雖然對於顏常清的說法感到奇怪,卻沒有懷疑顏常清的話,或許也有紅衣女性發出的尖叫作為了佐證。
“暫時還沒有,不過感覺快了……”
顏常清的聲音帶著顫抖,他這說話這會功夫,那漆黑的人形怪物,已經快到了紅衣女人的背後。
它的速度並不快,隻是行動非常詭異。
仔細觀察可以看到對方幾乎是腳不著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在紅衣女人驚恐的目光之中,它的身體之中冒出了更多黑霧,形成一條條黑色觸手狀的物體。
以顏常清所在的角度來看,此刻的它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色蜘蛛,紅衣女人已經完全處於它的陰影之中。
“不……不要……”
紅衣女人聲音滿是驚恐,她不再拍打車窗,而是跌跌撞撞的朝著電話亭的方向跑來。
這一刻顏常清也變得慌亂起來,紅衣女人的行動會將怪物引到他的身邊,而電話亭中有玻璃,他一定會被外麵追來的怪物看到。
幾乎可以肯定,一旦紅衣女子死了,怪物的目標一定會轉移到自己身上。
然後此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就連慌亂的情緒也是自己的身體自發的表現出來,根本與他無關。
這就像是被安排到了既定的“劇本”之中,一切都按照劇本運行,他自己是身不由己。
所以這也意味著,他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無法掌控自己的情緒,也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死。
“喂……喂……”
電話那頭換人接聽了,是顏常清的“爸爸”。
“把你的地址告訴我,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我現在就開車過來接你。”
“我這裡是……”顏常清一邊吞著口水,一邊透著玻璃窗戶看著外麵,卻見那漆黑的怪物已經不緊不慢追著紅衣女人朝著電話亭的方向跑來。
他朝著電話另一頭報上自己所在的地址。
“好。”對麵的聲音依然沉穩,“你在那不要走動,我馬上就開車過來。”
哢嚓——
電話被掛斷,響起嘟嘟嘟的聲音。
顏常清卻是一顆心沉入穀底,因為危機已經快到了眼前。
這個領域顯然不夠規範,邏輯並不合理。
哪有家裡人會通過打公共電話聯係他的,而且明明打了公共電話,卻還要他自己報上地址,最扯淡的時候他壓根就沒聽到自己報地址的聲音,直接被消音了。
而且哪怕以上都算是合理的行為,一般人碰到這種事,難道不是第一次時間報警?
對方卻提出開車來接自己,這不是來送的?
如果這是像之前遭遇的那種失去記憶,陷入危機的橋段都會好一些,起碼能從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意識到自己遭遇的問題。
現在的情況卻是恰好相反,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但卻無能為力,身體不受自己掌控,這種坐以待斃的感覺更令他焦急。
他曾想過,一旦電話掛斷,他有可能就會不再受詭異的力量影響,可以重新開始行動,但目前顯然發展成了最糟糕的事態。
沒有辦法行動,就意味著他的身體會亂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自己無法阻擋。
此刻他縮在電話亭的角落之中。
顏常清覺得自己更像是附著在自己身上的旁觀者,通過他的眼睛觀察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同時頭腦也在飛速運轉,尋求脫身的辦法。
因為通過自己的視線,他看到了那紅衣女子那驚慌的麵孔,也因此看清了她的長相。
嗯?
顏常清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與這個女性有一麵之緣。
那是在之前佛堂的領域之中,見過的女性,當時她出現的時候,隻有上半身的身體,靠著兩隻手在地上爬。
從那個領域出來之後,童家關曾有提及,裡麵出現的那些怪物,他多數有過麵識,是遊夢驛站的老麵孔。
當時顏常清心中就有了判斷,為什麼這次的夢劇在招他進來之前,要大張旗鼓的將遊夢驛站的精英拉進來。
果然是為了加強夢劇的難度,死去的遊夢者會成為夢劇之中的怪物,從而對付新進來的遊夢者。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就連那五個怪物之中也有之前這批遊夢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