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十二具白骨穿著各不相同,他們或趴著,或靠在椅上。
他們唯一相同的是,死前一定非常痛苦。
即便化成了白骨,也能從他們張大的嘴,和最後留下的姿勢中看出這一點。
每個人的麵前都擺著餐盤。
嗚——
白希玲差點沒吐出來。
她如今經曆的夢劇也不少,見過各種各樣死狀的人類,按理來說,心理素質已經比以前好上太多。
事實上,即便看到狄濤宇還有季雪萍被於方思啃食,她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但看到桌上的“食物”之時,她隻覺胃裡一陣翻滾。
卻見餐桌上擺了許多餐盤。
如果白希玲沒有記錯的話,與白天的擺放幾乎沒有什麼區彆。
隻是裡麵的“大餐”卻明顯沒有沒有白天見到的那般誘人,色香味俱全。
她看到的隻有如漆黑蟲子般湧動的某種生物。
它們每個都比大拇指還要粗上一些,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全身擠滿了漆黑的粘液。
裡麵還摻雜著某種鮮紅的物體,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的肉類。
這些人骨裡麵也不時鑽出這些漆黑的蟲子。
黑洞洞的眼眶中,漆黑的蟲子滑落,就像眼珠掉落滑出了眼眶。
更令她覺得惡心恐怖的是,這些骸骨的穿著打扮與他們一致。
顏常清、焦浩平、魏長勇、陸永賓……
甚至還有自己。
在這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他們白天將這些漆黑的蟲子當作食物吞下,結果當場被這些蟲子從內部吃光了整個身體。
一想到這裡她隻覺背脊發涼,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焦浩平……”
她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我們會不會已經在白天吃飯的時候已經死了?”
“……”
焦浩平沒有回話,隻是皺起了眉頭。
白希玲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話,隻是繼續說道:
“我們以為我們的認知被改變,其實隻是隻是在自我欺騙。”
“在夢劇中死去的我們,沒有接受自己死亡的現實。”
“或者說,我們死去的靈魂被困在了這個夢劇之中,變成永遠無法蘇醒的噩夢。”
她臉色蒼白,宛若死人。
她仿佛看到了她的白骨,那空洞洞的眼神直直的盯著自己,明明隻是一具白骨,卻能從裡麵看到憎惡。
它在憎惡自己的愚蠢。
想要質問自己為何沒能從這裡活下去。
身體變得冰寒,麵部失去了血色。
她覺得此刻自己隻是夢劇裡的囚徒,眼中的光芒逐漸消散。
身體失去了力量,幾乎要癱軟倒地。
這時——
一雙溫熱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處。
“清醒一點。”
似乎是感覺到了體溫的溫度,白希玲晃了晃神,眼睛重新聚焦,看到了眼前麵色嚴肅的焦浩平。
他晃動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自己眼神帶著堅毅。
“不要這麼想。”
他沉聲說道:
“一旦這麼想就真的完了。”
“……”
白希玲沒有說話,隻是在靜靜地等待著。
焦浩平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還沒搞清楚這噩夢的情況,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共享一個夢,還是你隻是我腦海裡的潛意識編織出來的虛幻人物。”
“沒有必要把現在看到的當成真實,你就算相信不了自己,也應該相信我們。”
“我們都是從祝申村活下來的人,經曆了多少風浪,沒有理由死在這裡。”
“要知道,我們之中還有顏常清,那個家夥的實力你也是知道的,即便我們真死了,他也沒可能死在這裡。”
“可你看——”
他指著十二人中的一具白骨,它穿著的是顏常清的衣物。
“動用你的大腦好好想想,他是會死在這裡的人嗎?”
焦浩平的話壓根沒有道理。
聽起來隻是在盲目相信他人罷了。
若換作是彆人,隻會覺得他在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