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見過了?
遊夢者們麵麵相覷。
對於寶藏的概念,他們其實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宮殿裡的珍寶館,那裡堆滿了各種各樣,一看便價值連城的寶物。
其次便是侍女長交給他們的項鏈。
不過項鏈首先就能排除,這麼重要的東西不可能交到遊夢者的手上。
珍寶館倒有可能,將那寶藏塞入寶庫之中,恐怕也隻有焌自身能分出寶藏的位置。
也不對——
【春】作為迷宮的核心,她才是最清楚寶藏的存在。
不過在這之前,其實還有另一件反常識的事情。
先前也提過,他們看到的另一半寶藏,與他們所認知的寶藏有些不同。
因為看起來實在太普通了。
既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珍珠翡翠之類的寶物。
隻是一個像泥丸的小圓球。
若是放在路邊,恐怕都不會有人看上一眼。
但這卻是寶藏的另一半。
大概率可以推測出,另一半的寶藏恐怕也不會是什麼一看就很華麗的器物。
“我還以為你們看到這個早就猜到了。”
顏常清將手上,拇指大小的小圓球展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他的手中,再次確認了那確實是一個平平無奇,如同泥丸般的東西。
望著眾人茫然的眼神,顏常清若有所思望著他們。
“該不是你們不知道這是什麼?”
見到他們的反應,顏常清總算反應過來。
“這倒是我忽略了,我對的【春】的了解要比你們更多一些。”
“不過我之前也提到過【春】掌控的是【生機】和【治愈】。”
“因為我還以為你們已經猜到了,既然如此,我就解釋一遍。”
“對【春】而言,最珍貴的寶藏就是【生命】,所以她提供的也是代表頑強生命的象征。”
“我手上的這半個寶藏其實是【種子】。”
“……”
陸永賓先是沉默,接著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我終於明白了。”
“是卓日花!”
白希玲也反應過來:
“對的!在之前看到的記憶片段中,焌的視角裡不再出現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隻剩下了一朵卓日花。”
“當時我們還在猜測它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座島上。”
“如果換作是【種子】的話就很好理解了。”
“所謂種子的使用方法,無外乎是將其種下,等它生根發芽,最後開花結果。”
“那麼卓日花的存在也就能得到解釋。”
“在將宮殿所有人都殺死之後,焌來到這裡,取走了種子,並種在了花園之中。”
“等待種子發芽,長成卓日花的時候,便是他願望開花之時。”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種子一共有兩顆,在沒有經過【春】允許的情況下,焌隻能拿到其中一顆,而他卻並不知道這一點,這也導致了許願失敗,夢劇因此誕生。”
“原本這裡本應該是為海神設下的保險,在接到海神的指示之後,所有人來到迷宮中心,喚醒【春】的意識,成功從她那取得兩顆種子,一起種下,等到花開再許願,他們的願望就能達成。”
“焌在不知道有兩顆種子的前提下,又怕【春】蘇醒後阻止自己,所以沒有喚醒她。”
其實到了這個時刻,大多數人已經想清楚了原因。
再加上白希玲的解釋,這一下終於捋清楚了前因後果。
他們將目光放在了顏常清身上,難道說,當初他計劃中使用項鏈召喚卓日花也有這個原因?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太可怕了,在那個時候竟已經看到這麼遠。
不過這卻是太高看顏常清了,事實上在那個時候,由於情報嚴重不足,顏常清隻能隱約推測出包括侍女長在內的五人都有被扭曲認知的風險。
畢竟在那時他察覺到,雖然侍女長意識到自己的認知被扭曲了,但實際上她並沒有完全擺脫認知障礙。
那時候顏常清便意識到,這些家仆不能完全信任。
倒不是說,這些人表麵一套背地一套,而是他們極有可能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然後他發現了卓日花的存在。
這朵花非常的奇妙,一直合上花瓣,呈現花蕾狀,若不是侍女長有提過,又在夢中與它有過短暫的交流,很有可能就將它忽略了。
在夢中的時候,顏常清也試圖與它交流過,雖然過程很短暫,但是他也發現,卓日花與其他的家仆並不一樣,它可能並不完全受到幕後黑手的操控。
而在白天,顏常清也無法找到與它交流的機會,所以想到試圖將它拉進夢裡,看看它是什麼立場。
雖說也有賭的性質,不過勝率要比從那五個人中選一個強的太多。
在當時隻獲得兩張狼皮,還有一張狼皮不知所蹤的前提下,明顯選一個本不在選擇範圍內的卓日花要強的多。
最關鍵的是,跟侍女長溝通之後,他發現真的可以將卓日花列入人選之一。
事實正如他所料,卓日花雖然很有個性,但確實不是內鬼。
正因為如此顏常清一直確信,那天晚上用項鏈召喚卓日花是唯一破局的機會。
最後分開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跟卓日花說的。
隻是當時,他還不知道卓日花就是【寶藏】的化身。
直到卓日花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我是【幕後黑手】的創造物。”
它的確是焌的造物,是埋下【種子】之後成長出來的物種。
“不過他與我並不是主從關係,也沒有上下級之分,我們的立場並不一致。”
“反過來說,我與海神的家仆們也沒有任何關係,按照你的理解,我確實屬於中立。”
正如它所說的那樣,它隻是一個寶藏,不屬於任何陣營,因為許願沒有成功的原因,更不受焌的操控。
“我隻是一朵【觀賞花】而已,受著眾人的期待而綻放,又終將會在眾人的失望中凋零。”
“我的意誌從來不重要,從我誕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自身的命運。”
“我的存在其實沒有任何意義,但卻被賦予了意義。”
“所以我也隻是個畸形扭曲的生物罷了。”
原本它作為【春】製造的寶藏,應該在開花之後,實現許願人的心願,然後獨自凋零消失。
但它沒能起到作用,隻能成為一朵無用的【觀賞花】。
既不是海神的眷族,也與焌沒有任何感情,一直都是孤零零的,沒有被抱有期待的生命。
它的存在本就應該是曇花一現般的壯觀產物,被莫名的被賦予了比想象中還要長的生命。
沒有人在意它。
也沒有人欣賞它。
對於所有人來說,它不過就是一件一次性的道具罷了。
所以它說
“我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所有人都在掙紮,就連海神也不例外。”
它親眼見證了這裡的慘劇,自己又何嘗不是慘劇的一角。
隻是一直以來都在以第三方的立場冷眼旁觀而已。
“帶我們回到宮殿裡吧。”
顏常清看著夏洋說道:
“是時候許下最後的願望。”
——讓所有人都得到解脫的願望。
無論是宮殿裡的人,還有迷宮的意誌,又或是長出來的卓日花,甚至處於外界至今如行屍走肉般的海神。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