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仿若一個世紀那麼長。
顏常清覺得自己的感官時間被拉的無限長。
與伯池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他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好奇】的色彩。
因為它玩心重的原因,顏常清一度以為它會以高高在上的視角審視著他們這些獵物,眼裡帶著戲謔的光芒。
但實際並非如此,它眼裡隻有好奇。
這種好奇是不是隻衝著他一個人,顏常清不得而知。
他隻知道,對方看著他的眼神不像是貓戲弄獵物的眼神,而更像是孩子對新奇事物的好奇。
它像是純淨的孩子,看到新奇事物,就想拆開看看裡麵到底是由什麼構成。
所以——
顏常清感覺到異常強烈的危機感,在這一瞬間,他已經在考慮有什麼加護來防身了。
雖然他現在壓根就不想用,但現在已經彆無他法。
在這思維被拉的無限長的空間之中,他隻覺得自己與伯池同樣,同屬於這個世界的異物。
而對方對他既沒有善意,也沒有敵意,更沒有高高在上的審視,隻是抱有單純的好奇心。
隻是這個好奇心會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這種毫無道理的災難,在顏常清看來與天災無異。
所以顏常清,需要做好應對天災的準備。
對於顏常清的感官而言,他經曆的是異常緩慢的時間,思考像是被加速了一般快捷。
但在奴隸們的眼中,卻是隻有短短的一瞬。
刹那間,漆黑的黑點後麵長出了無數的觸手,化為了柔軟的鞭刃,將顏常清所籠罩。
“住手!”
卜半化為黃色的閃電,就欲抓住對方的鞭刃。
他速度雖快,但也抵不過那鋪天蓋地的鞭刃,隻能抓住其中幾十條罷了。
他的身體強壯如鋼鐵,但對方的鞭刃也是。
既然伯池的鞭刃能輕易的將人體分割,那麼它的硬度自然不用多言。
兩者撞在一起,卻隻在卜半的身體上劃下數條紅痕,沒能讓他真正受傷。
這也是卜半真正厲害的地方,能力、速度、力量或許他都不是頂尖,但這出色的防禦能力足以讓眾多攻擊者望而卻步。
但也就這樣而已。
就像迎著洪水的大樹一般,沒有被洪水衝倒,隻是略微起到了分流的作用。
顏常清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眼睛裡倒映著卜半那巨大的身型,還有繞過他身體的漫天黑影。
他毫不懷疑,當這些密密麻麻的【黑影】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會變成一攤碎肉。
鞭刃像熱刀切黃油一般從他的身體之中劃過。
隻是在那短短一瞬,無數寒光在空中留下痕跡,顏常清的身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絲線。
同一時間,在顏常清無法看到的地方。
卜半的視線範圍中。
一道光縫在伯池背後出現,劍光穿過了伯池已經逐漸虛化的身體。
噗——
肉體撕裂的聲音響起。
空中降下了血雨。
零散的小碎塊紛紛落下,落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讓在場之人臉色發白,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再次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隻是——
顏常清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微微有些愣神。
他看向了地上的那堆被分為無數塊的碎肉。
那本來應該是他應該遭受的待遇,被伯池毫不留情的斬斷身體,分散成無數的碎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