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紈絝璉二爺十二）
賈璉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睛輕輕眨動，帶著一抹不染塵埃的天真，他笑道：“姑父，此事有何難解？何不直接麵對麵，將一切說個清楚明白？莫非，您與他之間，竟沒有了那份特殊的默契，連傳遞心意的橋梁也斷了？”
林如海聞言，苦笑了一聲，他確實與賈赦有著特殊的聯絡方式，但那聯絡方式卻並非輕易可用。
隻是事關賈敏的性命，兩家的感情，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林如海的臉色在燭光的映照下不停變換，賈璉則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細細品味著杯中的茶水。那茶水色澤清亮，香氣撲鼻，入口甘甜，讓他不禁讚歎：“嗯，不愧是江南，就連茶水都比自家的香！”
林海一抬頭就看到賈璉那一臉悠然自得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無奈。這侄子雖年輕，但心思卻異常通透，很多時候，連他這個曆經世事的長輩都自愧不如。
對賈赦，林海一直都是欽佩多過羨慕的，如今看到賈璉，他竟突然羨慕起賈赦來。一個不得賈赦喜歡的兒子都如此優秀，那被賈赦視作接班人的賈瑚又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豔？！
“璉兒，你說得輕巧，但此事牽涉甚廣，稍有不慎，便可能滿盤皆輸。”林如海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賈璉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冷聲道：“姑父，侄兒並非不知輕重之人。隻是，您覺得，如今還有更好的法子嗎？姑母病重，若是再拖下去，隻怕……”賈璉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林如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不能想，也不敢想，一旦賈敏出了什麼意外，自己將如何麵對這空蕩蕩的家，如何麵對來自於將軍府的報複！他的雙手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賈璉見狀，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雪客出去。雪客忙行了一禮，大步走出了書房。隨著書房門的關閉，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聽到書房門開了又關的聲音，林海方才回過神來。他來到書桌前，低聲問道：“璉兒，你可有什麼要對你父親說得話，我一並給你送過去？”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顯然，賈敏在心中分量戰勝了其他。
賈璉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海一眼，吊兒郎當地說道：“我同他有什麼好說的。姑父若是得空，不若替我給我大哥送兩罐茶葉，嗯，就我現在喝的這個就可以了。”他的語氣輕鬆，仿佛對一切都毫不在意，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璉兒，你放心吧，我會把茶葉送到的。”林海沉聲說道。他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而不是沉浸在個人的情感中。
賈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百年世家並不隻是說說而已，林家的根基深厚，勢力龐大，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動搖。林海作為林家的當家，其手段和智謀自然非同小可。短短的一夜而已，他已經控製住了在林家作亂的人，就連幕後之人也查出了八分。
次日清晨，林海坐在書房的雕花梨木椅上，手中緊握著一封即將發往京城的信件，眼神中透露出期待與憂慮交織的複雜神色。
賈璉則是靜靜地站在林海身後，心中還在回味著林海昨夜的手段。
“若是將軍府在三年前不曾送過廚娘過來，那就說明還有一方勢力一直隱藏在暗處。”林海低聲自語，語氣中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嚴峻，“而且這方勢力，無論是對將軍府還是對林家，都是十分了解的。”
聽著林海的自語，賈璉心中也湧起了一股不安。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這樣一股勢力存在，那麼不僅是林家，連同將軍府的處境也將變得異常危急起來。
想到遠在京都的母親，兄長和小妹，賈璉沉聲問道：“姑父，我能做些什麼嗎？”
林海看著麵前的少年，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璉兒，我來揚州也將近十年了，這江南之地，風景如畫，卻也暗流湧動。那些士紳，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各懷鬼胎，他們一直想要同我攀上關係，卻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賈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微微傾身向前，試探性地問道：“姑父的意思是，讓我……做這個突破口？”
“沒錯，你正是最好的人選。你年輕，有朝氣，那些老狐狸們不會對你起疑，而你的身份，又能讓你輕易接觸到他們。
揚州的鹽政，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各路勢力盤根錯節，我欲整頓鹽商，清除蛀蟲，卻苦於無從下手。
璉兒，你可願助姑父一臂之力？”林海神色凝重的問道。
賈璉聞言，淡淡一笑：“姑父有命，侄兒怎敢不從！”
林海拍案讚道：“好。生子當如孫仲謀，我們璉兒亦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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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林如海的誇讚，賈璉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藏著幾分不羈與懶散。他這個人一向最是憊賴，若非事關親人，或是觸及他心底那份不為人知的驕傲，他絕不會多說一句話，更不會輕易展露自己的鋒芒。
賈赦的回信如同插了翅膀一般，迅速飛至揚州。不過短短七天的功夫，林如海就收到了那封沉甸甸的家書。那晚，他獨自坐在書房，燭光燃燒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進林府時，林如海已經帶著賈赦的回信，徑直去了賈敏的錦籜院。
夫妻二人關在房中，不知談了些什麼。隻知，自那天起，賈敏便一病不起，原本就不怎麼健康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了，就連林府的內務也全是下人在打理，她再也無力過問。
如此又過了幾日，林如海的公務是愈發的繁忙了，有時幾天都不著家，仿佛整個揚州的安危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這下，賈璉是徹底沒人能管住他了。他本就是個性情中人，愛熱鬨，喜遊玩，對於世間的繁文縟節向來不放在心上。如今，有了這難得的自由，他更是放開了手腳，帶著一眾豪奴四處遊玩，賞花觀柳，品酒聽曲，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揚州的街頭巷尾，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賈璉出手闊綽，又長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很快便成了揚州城中的風雲人物。那些商賈富豪、鄉紳名流，都爭相與他結交，希望能借他的光，同林海攀上關係，進而在揚州這片繁華之地謀得更多利益。
時光如梭，匆匆而過，轉眼賈璉來揚州已是三年了。這三年裡，他幾乎把揚州的每一個角落都逛了個遍，無論是煙雨蒙蒙的瘦西湖，還是熱鬨非凡的東關街，都留下了他歡笑的身影。他眠花宿柳，與那些紅樓名妓談笑風生，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一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揮霍著家族的財富，享受著人間的樂趣。
這天，賈璉剛回到林家，還沒來得及洗去一身的脂粉味，就被雪客拉著往錦籜院跑去。
“二爺，快些，姑奶奶讓您回府後就立刻過去！”雪客嘴裡不停地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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