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及到賈瑚眼底的譏諷，賈代善隻覺渾身的力氣一下被抽的乾乾淨淨。
賈瑚見狀，張了張嘴，最後到底還是沒有再繼續戳他的心窩子。
“您……您多保重，日後莫非必要，將軍府的人就不來礙您的眼了。”賈瑚說完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他深深地看了賈代善一眼，轉身大步往書房外走去。
看著孫兒遠去的背影，賈代善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挽留賈瑚，但那隻手卻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後無力地垂了下來。
長子和次子，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次子，拋棄了長子！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書桌上，如同頑皮的精靈一般在不停的跳躍著。賈代善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迷茫和無助。
不知過了多久，賈代善終於再次打起了精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揚聲喊道“來人！”
話音剛落，一個仆人便匆匆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國公爺，您有什麼吩咐？”
賈代善看了仆人一眼，沉聲說道“給李家下個帖子，三日後，本公攜孫前去拜訪李祭酒。”
“喏。”仆人應了一聲，躬身行禮後，轉身退了出去。書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似乎在訴說著榮國府的滄桑變遷。
賈瑚剛出了梨香院，迎頭便碰上了賈政。如今的賈政早已沒了記憶中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透出濃濃的暮色與頹廢。
在看到賈瑚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快速閃過一抹亮色。
“瑚兒，你怎的出來了？可是你祖父又發脾氣了？”賈政輕聲問道，言語間帶著幾分試探。
賈瑚停下腳步，對賈政行了一禮，笑道“二老爺說笑了，京中誰不知道國公爺最是慈善的，又怎會無故對小輩發脾氣？”
賈政聞言，眸光微閃，笑道“是二叔想多了，你祖父自然是最疼愛你的。瑚兒，你最近可還好？學業上可有什麼進展？”
賈瑚搖了搖頭，笑道“二叔，你知道的，我對那些經史子集向來不怎麼感興趣。
我家老爺也常說，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讀書也隻是為了開智，明理而已，就不要去同那些讀書人去爭什麼高下了。
畢竟，他們十年寒窗苦讀，也不敵我家老爺帶我在聖上麵前走一遭。二老爺，您說對吧？”
聽到賈瑚語氣中的炫耀，賈政隻覺整顆心都浸在了醋水中一般，酸澀難當。
他當年何嘗不是才華橫溢，誌在千裡？隻可惜，命運弄人，襲爵的人不是他，而是賈赦。如今，看到賈瑚如此輕易地就能得到聖上的青睞，他心中怎能不嫉妒？
當年，襲爵的人若是自己，今日又何須如此憋屈？賈政心中暗想，眼底閃過一抹戾色，又很快隱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然後微笑著對賈瑚說“嗬嗬，賢侄這話同二叔說說就是了，可不敢說給外人聽啊。
這世間之事，哪有絕對的公平？咱們賈家能有今日的榮耀，也是祖宗們一代代拚搏下來的。
你既然有這樣的機會，就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負了祖上蔭佑。”
賈瑚聞言，點了點頭，笑“二叔說得是，侄兒自當謹記。
隻是侄兒覺得，有時候命運這東西，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有的人十年寒窗，卻一事無成；有的人出身顯貴，卻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一切。
您說，這老天是不是很不公平啊？！
就像您和我家老爺，都是一個爹娘生的，偏偏有人位居高位手握重權，有人卻隻能在這深宅大院裡，日複一日地消磨時光。”
賈政聞言，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賈瑚，語氣淡淡的說道“瑚兒，這世間之事，又豈是你我能輕易看透的？
命運雖有不公，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父親和我，雖同為兄弟，但命運卻截然不同。他承擔了賈家的重任，手握重權，自然也有他的辛勞和付出。
而我，雖然身處這深宅大院，但也有我的安逸和自在。咱們不能隻看表麵，更要看到背後的得失和取舍。”
看著賈政強行挽尊，賈瑚輕笑一聲，道“嗬嗬，到底還是二老爺，這份通透果然無人能及。
我家老爺常說自己最大的夢想便是能過上閒雲野鶴般的生活，隻可惜卻總被俗物所擾，不得脫身。
二老爺就不同了，有錢又有閒，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真真是令人羨慕不已啊！”
聽到賈瑚這番陰陽怪氣的言論，賈政隻覺一股鬱氣直衝腦頂。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仍舊保持著表麵的平靜。若不是顧忌到賈瑚身後的人，他今日定要讓賈瑚出不了國公府的大門！
賈政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人各有命，我和你父親也自是一樣，沒有什麼誰羨慕誰的說法。
如今你父親重傷在身，二叔就不再虛留你了。
日後將軍府若是遇到到了什麼難處，你儘管打發人來告訴二叔，二叔雖然不才，卻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賈瑚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要知道狗急跳牆，若是真把人給逼急了，還是有點麻煩的。
而賈瑚最喜歡的就是溫水煮青蛙，他要一點一點的把賈政心中的那點不甘和嫉妒給消磨乾淨，讓他徹底認清楚現實，明白這世上的很多東西都不是他能肖想的。
“多謝二叔關心，侄兒記住了。若真有那日，定當不負二叔好意。”賈瑚滿臉感激的對賈政行了一禮，然後在賈政的注視下施施然往外走去。
剛離了賈政的視線，淩泉便一臉不讚同的說道“主子，您今兒太過冒險了。萬一二老爺他們狗急跳牆，傷了您……主子，您是美玉，他們則是瓦礫，您又何必將自己置於險地呢？
您若是實在覺得他們實在礙眼，屬下們想個法子將二房的人趕出京都就是了。”
賈瑚聞言，冷笑一聲，道“趕出京都？那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淩泉，我就是要讓他們狗急跳牆，這樣大爺我才能名正言順的打死那隻惡犬！
他們以為可以安安穩穩地享受賈家的榮華富貴，哼，我偏要讓他們知道，無論將軍府還是國公府，都是屬於我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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