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慧娘”,聽到張慧險些落淚。她從槿寧懷中接過繈褓,一步一步向著產房外走去。
賈赦見張慧沒有回答自己,頓時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團團轉。
賈瑚見狀,忙上前扶住賈赦,輕聲道“爹,您才剛回來,萬不可太過激動。四姑姑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恙的。”
賈赦聞言,目光稍稍從產房的門上移開,落在了賈瑚那沉穩而年輕的臉龐上。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紊亂的氣息,但那股子焦灼卻如同野火燎原,難以熄滅。
“瑚兒,你說得對,你四姑姑定會平安的。可我這心裡,就是放不下。若不是因為我,你四姑姑也不會遭此磨難,是我對不起他們夫妻啊。
若是……若是你四姑姑和她腹中的孩子有個什麼閃失,你讓我日後如何麵對他們夫婦啊?”賈赦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中滿是自責。
聽到賈赦自責的聲音,林海收回目光,緩緩看向賈赦“大哥,您也莫要太過自責,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並非大哥所願。
我林氏一族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相信老天也不會虧待我們夫婦。
隻要度過了這道坎,敏兒和孩子們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皆會化險為夷,遇難成祥的。”
麵對林海的安慰,賈赦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聽到二人的對話,賈璉伸手扯了扯賈瑚的衣袖,無聲的詢問著什麼。賈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點了點頭。
賈璉見狀,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賈赦,抬腳來到產房前,一言不發的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時間緩緩流逝,對於眾人而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吱嘎一聲,房門被人從裡麵推開。張慧抱著繈褓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賈璉一個箭步衝到張慧麵前,急切的問道“娘,四姑姑如何了?”
聞言,林海幾人也是緊緊的盯著張慧,神情忐忑的等待著。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焦慮,仿佛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這一刻的沉默上。賈赦更是雙手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張慧能帶來好消息。
感受到眾人的不安,張慧抿嘴一笑,對著林海說道“林姑爺不先看看哥兒嗎?”
林海並沒有如同眾人猜測的那般伸手去接張慧懷中的繈褓,反而急切的問道“大嫂,敏兒如何了?她……是否平安?”
麵對林海的詢問,張慧並未第一時間回複,反而低頭逗弄起懷中的嬰兒來。
賈赦見狀,頓時就明白了張慧的意思。他無奈的歎了口氣,輕聲道“慧娘,莫要為難如海了。這些年,他待四妹妹如何,你我皆是心知肚明。
易地而處,為夫也未必能做到他這種程度。他對四妹妹感情,比我們想得還要深。”
張慧聞言,抬頭看了賈赦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知道,賈赦說的是實話。林海對林敏兒的感情,確實超乎了常人的想象。但是,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賈敏又經曆了這番奇妙的事情。
最終,她還是無聲的歎了口氣,輕聲道“林姑爺放心,四妹妹一切皆安。”
聽到這個“安”字,林海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他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下來。這些日子的煎熬、困惑、恐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無聲地流淌著。
誰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是怎麼度過的。妻子懷孕本是件高興的事情,家中即將增添新的生命,這本應是一個充滿喜悅和期待的時刻。然而,命運卻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妻子竟在毫無征兆之間就同她的大哥互換了靈魂。
這對林海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他眼睜睜地看著妻子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的靈魂,那種無助和絕望讓他幾乎窒息。他擔心著妻子的安危,更擔心自己還未出世的孩子會因此而受到不可逆轉的影響。每一天,他都在痛苦和煎熬中度過,每一次想到妻子和孩子的未來,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樣痛。
然而,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予人驚喜。就在林海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蒼天開恩,一場生產,不僅讓他兒女雙全,妻子的靈魂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林海情緒崩潰,從無聲哭泣到放聲大哭,那哭聲裡既有喜悅也有釋放長久以來壓抑的痛苦。
看著林海如此失態,賈赦心中對他們夫婦的愧疚也達到了頂點。他深知,這段時間自己占據了賈敏的身體,給林海帶來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和煎熬。他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林海,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歉意。
就在眾人手足無措之際,張慧懷中的嬰兒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也許是姐弟連心,先前出生的女嬰似乎感受到了弟弟的不安,也加入了這場“合唱”。兩個孩子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卻意外地給這個緊張的氛圍帶來了一絲生機和活力。
林海被這哭聲拉回了現實,他擦乾眼淚,轉頭看向張慧懷中的嬰兒。那小小的生命,正揮舞著小手小腳,哭得撕心裂肺。新生兒的哭聲,奇異地讓他的心安穩了下來。那哭聲,仿佛是世間最純淨的聲音,洗淨了他心中的塵埃,讓他忘卻了之前的痛苦和煎熬。
他伸手從張慧懷中接過嬰兒,動作雖顯笨拙,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溫柔和愛意。他輕輕地搖晃著這個小家夥,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嬰兒似乎也能感受到了來自父親的愛意,漸漸地停止了哭泣。漆黑的小眼睛眨巴著,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仿佛在回應著父親的哼唱,又似在表達著自己對這個新世界的好奇和喜悅。
廂房中的女嬰似乎是感受到了弟弟的喜悅,也慢慢止住了哭聲。
“大人,太太要見姐兒和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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