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昭明眉頭緊皺,心裡有了片刻的動搖。
若說他不想同阿珠轉世而來的暮懸鈴永遠相守,那是不可能的。
隻是,他清楚的知道顥天此時給自己的承諾不過是一場虛妄,而且,他身為曾身為人皇,即使被世人背棄,可他心底對人族始終有一份責任在的。
而且,顥天降世,被覆滅的又何止人族,而是整個世間,包括暮懸鈴。
所以,無論是出於大義,還是私心,有些事,躲是躲不開的,他總要去做,也必須去做。
魔尊雖羨慕另一個世界的他能夠同愛人相守,可是,他卻不會被顥天挑撥。
“顥天,你不必多說,本尊今日既選擇站在這裡,便已做好了決定,不會更改。”
“你也不用繼續拿世人背叛本尊一事說嘴,你也說了,本尊現在是魔尊,那人族對本尊是何態度,本尊一點兒都不在意。”
“本尊站在這裡,隻為護住暮懸鈴,僅此而已!”
......
另一邊,何羨我遇到了跟魔尊昭明一般無二的來自顥天的人性攻擊。
“何羨我,你為了給昭明洗清罵名,苦苦煎熬萬年之久,到了最後,被自己的信仰背叛,他推你走上死路,你難道就不恨嗎?”
“隻要你願意將身體交給吾,吾便可幫你討回這一切!”
“想想你萬年來,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麵目示人,隻敢躲在陰暗的角落苦苦謀算,你真的甘心嗎?”
“昭明,他又對得起你的付出嗎?”
“當年,昭明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人皇權威不容侵犯,這才攻上天界,可他偏要說的大公無私,什麼為了人族不再為神族所控,為了你們三千童子的性命。”
“可是,他也斷了人族的登天之路,你也知道以前的人族可接神諭,隻要神族賜下一點兒傳承,人族又豈是今日修行最高不過法相境巔峰。”
“即使他後來散下神竅,讓人族得以修行,可同有機會成神相比,你說人族真的願意這樣嗎?”
“何羨我,不要再抵抗了,就算昭明對你有恩,可你在同意吾降臨在你身上的那一刻開始,你便已經用自己的命還上這恩了。”
“現在,你隻需要好好聽聽你內心的聲音,問問自己,你真的甘心嗎?”
何羨我衣袖中雙手緊握,不得不說顥天的蠱惑正好戳在他的痛點上了。他雖是自願為昭明替死,可那是萬年前的聖君昭明,而不是魔尊昭明,更非謝雪臣。
他出現在這裡,隻是想著他們神魂相同,都是同一人,才願意犧牲付出的。
可是,當他再次見到魔尊昭明,企圖在魔尊身上找到他身為聖君昭明時的心懷蒼生與滿心大義時,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看到的隻是魔尊對世人的厭惡,還有他對天命的愛護。
那時,他心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叫囂著:不,這不是我的聖君,聖君他絕不會困於小情小愛,聖君他......
可是,聖君他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何羨我突然迷茫了,他因一道偉岸的背影堅持萬年,已經成了他的心結與執念。
經過萬年時間,聖君昭明在上天弑神那一日的背影已經在他心裡升華,再升華,升華到一個完美無瑕的高度。
而實際上,是人就會有瑕疵,在不同人眼中,這個瑕疵都是不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