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殷氏用力閉了閉眼,朝著身邊的葉嬤嬤吩咐道:“去,將那些吃食給老身端過來,老身也餓了。”
老殷氏話音剛落,還沒等葉嬤嬤邁步抬腿,殷氏騰地一下跳下床,快步走了過去。
殷氏伸手抓起饅頭掰開,捏起幾根鹹菜夾在裡麵,又端起粥碗,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兒喝著粥,轉身走回床邊坐下,也自顧自地吃喝起來,連看都不看老殷氏一眼。
吃食拿來的就是三人份的,這會兒托盤裡剩下的也隻有幾根鹹菜!
“你……你們……你們這群不孝子!
你們……你們一個個的真不如那傅寶珍和冷溶月!”
話衝口而出,老殷氏也不禁呆住。
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傅寶珍是如何地孝順她、服侍她……
在她受了風寒,臥病在床時,傅寶珍又是怎樣溫柔地扶她坐起,一口一口地喂著她吃食——
燕窩粥、銀耳羹、參湯……
當她喝了湯藥,嘴裡發苦的時候,嬌小粉嫩的冷溶月,又是怎樣伸著小手,將甜甜的果子糖放進她的嘴裡……
“月兒給祖母吃糖糖,祖母就不苦了!”
此刻的老殷氏又想起了久違的果子糖的甜……嘴裡卻發苦……
殷氏咽下嘴裡的一口稀粥,抬起腫脹的眼皮,眼神怪異地看向坐在那裡的老殷氏……
“傅寶珍……
冷溶月……
嘿呦哎……難為您老這會兒都想起來了!
可怎麼辦呢?
一個被人家的好外家接走了!
另一個……另一個永遠地走了!
眼下,您是一個也見不到!
不過呢,您老既然想她們,那就去找她們好了!
哦,對了,要找傅寶珍嘛……有點難了,得先去死;
要找那個冷溶月倒是容易多了!
話說到這兒……
您老可是那冷溶月嫡嫡親的親祖母啊!
她是您嫡嫡親的親孫女!
那冷溶月不管誰,也不能不管您老啊!
她敢不管您老,就是她不孝!
您快著些,快去找您的親孫女吧,她就在安國公府呢!
哦,不對,她眼下不在安國公府,人家現在啊……在城外的莊子裡,跟著人家嫡嫡親的外祖母和兩位舅母休養納福呢!
您老快著些,快點兒去。
您老要是大駕光臨,您的親家自然是會遠接近迎,好茶、好飯、好酒地招待您的!
多了不說,山珍野味、七碟八碗兒是一定有的!”
殷氏說完,冷笑兩聲,又接著喝粥。
“孽障!孽障!
我是造了什麼孽了,才把你們這一個個的孽障當寶貝寵著!”
老殷氏拍著大腿嚎哭起來……
“哎呦……我的夫君啊!
我的老侯爺呀!
你怎麼就不將我一起帶走啊!
為什麼留下我一個人,被這些孽障欺負虐待呀!
為什麼要留下我受這份罪呀!
哎呦……
哎呦……
你快點把我帶走吧!
我不想活著了!”
老殷氏連哭帶叨嘮,聽著好不淒慘。
“老夫人,您靜靜心,彆動氣!
您要多保重啊!保重啊!”
葉嬤嬤在一旁替老殷氏拍了拍後背,不鹹不淡地,象征性地勸說了兩句。
再多的話她不敢說,不能說,也不想說。
殷氏咬了口饅頭在嘴裡嚼著。
邊嚼邊道:“我的好姑母,我的好婆母,您可彆喊我那姑父公爹老侯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