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顯越說越氣,仿佛一時間,積壓了多年的嫌棄,多年的恨怨,多年的憎惡都在此時湧上心頭,又一股腦地從口中噴發而出,且一發不可止!
“都是你!
都怨你!
如果不是你……
如果沒有你,我堂堂的勤興侯,我好好的勤興侯府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冷顯恨恨地說完,恨恨地瞪了殷氏一眼,之後恨恨地轉過頭去,再不看殷氏。
聽著冷顯一句接一句的無情指責,真可謂字字誅心!
一開始,殷氏是滿眼的不敢置信!
甚至是殷氏那眼皮的腫脹,都阻擋不了她的眼睛隨著冷顯一句又一句的指責逐漸地睜大……睜大……
殷氏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直視著在那裡喋喋不休的冷顯,直至冷顯極其厭惡地瞪了自己一眼之後轉開頭去。
殷氏的眼神從難以置信,到怒不可遏,到傷心失望,再到怒火散儘之後的一片悲涼。
殷氏的眼皮垂下了……
殷氏的嘴角卻向上詭異地勾起……
“侯爺……表哥……夫君……”
這一個一個的稱呼,用著毫無起伏的語氣,從殷氏的口中緩緩而出……
似是帶著絲絲的寒意;
又像是毫無起伏的死井之水。
稱呼之後不禁啞然,一時沒有下文。
在往日,稱呼冷顯侯爺,殷氏會覺得,自己這個勤興侯夫人與有榮焉;
叫表哥,會讓自己覺得,自己和表哥這份青梅竹馬之情無人能敵;
喚夫君,自己的心裡會感覺無比的得意……
自己會覺得,哪怕那傅寶珍是安國公府的大小姐,也比不得自己笑到了最後;
也比不得自己得到了一切;
自己就是有得意的本錢。
傅寶珍是高門貴女又如何?
自己的門第比不上傅寶珍又如何?
傅寶珍有十裡紅妝又如何?
自己沒有十裡紅妝,卻實實在在地享受著那傅寶珍的十裡紅妝!
而傅寶珍,早就化成了一縷青煙,不知飄去了哪裡!
這是自己的得意,卻是傅寶珍的悲哀!
自己確實是為這個得意了很久,得意了很多年!
哪怕外麵的人明裡暗裡、當麵背後,都笑話自己不光彩的上位;
哪怕外麵的人都笑話自己這個侯夫人沒有封誥,隻有個虛名;
但是,隻要是在勤興侯府的大門以裡,自己就是正室夫人、就是勤興侯府女主人、就是勤興侯府的當家主母!
而冷顯,永遠都是自己的表哥,自己的青梅竹馬,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