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殷氏手抓著胸口,緊閉著雙眼,臉色實在是難看至極。
劉嬤嬤和於氏兩人麵麵相覷,一時之間,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老殷氏才又睜開眼睛,朝著劉嬤嬤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是,那……那奴婢出去,給老夫人和大奶奶去端飯菜。”
劉嬤嬤說著,忙福了一福,轉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於氏看著老殷氏,想著勸兩句……
可勸什麼呢?
秋菊人丟了,這還能找回來嗎?
找不回來,那就等於是丟了好幾十兩銀子啊!
在這個關口,幾十兩銀子,對他們老殷家來說是何等重要,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唉!
真是屋漏偏遭連夜雨!
黃鼠狼專咬病鴨子!
於氏心裡也在哀歎。
這兩婆媳都在惋惜,惋惜若是賣掉秋菊可能換回來的銀子……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思去擔心秋菊的安危。
就連劉嬤嬤也一樣。
她一邊收拾好飯菜,端起托盤往正屋裡送,一邊也在哀歎著自己這受累的命!
秋菊丫頭不見了。
往後沒了這丫頭支使著,那麼多的活計可都得自己一個人乾了!
就老殷家現在這個狀況,再買個下人使喚是不太可能了。
唉!
自己這是要活活累死不成?
趴在屋頂上的暗四手握成拳,支著下巴,就這麼饒有興味地看著,看著殷家婆媳味同嚼蠟地吃完了她們在這個家裡的這頓最後的晚餐;
又看著劉嬤嬤一會兒跑去東廂房,收回殷寶業用過的空碟子、空碗;
一會兒,又被叫到上房去收拾殘羹剩飯;
這邊才暫時忙活完,才叫過自己的老頭子,剛端起碗要吃口飯,又聽著正屋裡於氏扯著脖子喊,要劉嬤嬤燒洗腳水。
缸裡水不多了……
沒辦法,劉嬤嬤隻好又支使著自家老頭子去井裡打水;
自己趕忙點火燒鍋。
趁著等水燒開的功夫,才湊合著吃了幾口已經冷掉的飯。
水燒開了,先泡上兩杯安神茶……
看著所剩不多的安神茶,劉嬤嬤偷偷慶幸著,自己往後可以少忙這一項了!
將熱水舀進銅盆裡,兌上些涼水,伸手試試水溫……行了。
劉嬤嬤先將兩杯安神茶送去,再送兩趟洗腳水,伺候著婆媳倆泡上腳。
還沒喘口氣,又得去給那廢物殷寶業熬晚上這頓藥。
劉嬤嬤在心底裡抱怨的同時,又再一次慶幸——
幸好殷寶業的藥也隻剩藥罐子裡煎過一次的藥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