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罩房裡,陸嬤嬤剛指使著幾個粗使婆子,替老殷氏換下了弄臟的被褥和臟了的底褲;
又不知從哪兒尋來了一條半舊的褥子在床上鋪好,這才扶著老殷氏回到床上躺下。
這時,卞嬤嬤從外麵歡歡喜喜地跑了進來。
“老夫人……老夫人……
剛剛奴婢出去,遠遠地看見夫人朝著逸安堂來了,想必是來給老夫人請安,來看望老夫人的。”
老殷氏聽了卞嬤嬤的稟報,雖然心下稍感安慰,但臉上依舊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老殷氏撇了撇嘴,“哼!算她殷蓮蓮識相,還懂得點兒尊老孝道!
如今我兒子被皇上召進宮去,定是皇上要對我兒子加以安慰和賞賜。
不管怎麼說,我兒子和當今皇上也算是準親家不是?”
說到這兒,老殷氏一臉的驕傲得意,“那殷氏現在要是敢得罪老身……
哼哼!
等回頭,老身就讓兒子將她休了!
不對,她殷蓮蓮都不配一個休字。
要說起來,她既不是什麼明媒正娶,又沒有八抬大轎、十裡紅妝。
給她一張放妾書,讓她走人也就是了。
如今算她識相!”
床前伺候的幾個下人聽著,一個個麵麵相覷……
老夫人和夫人……那可是……可是如假包換的親姑侄啊!
隻是隨個人心中怎麼想,卻沒有誰敢回應一聲。
怎麼回應?
順著老夫人說夫人不好?
畢竟夫人年輕,老夫人和夫人誰先熬死誰,那不是明擺著嗎?
要是年老的老夫人哪天嘎嘣嘎了……
自己這做奴才的,豈不是要落到夫人手裡受搓磨?
可要是在老夫人麵前替夫人說話……
眼前的老夫人立時就能收拾了自己。
不開口,不說話,才是最明智的。
老殷氏這裡主仆幾個等啊等,隻是始終沒見到殷氏前來。
最後,老殷氏狠狠瞪了一眼卞嬤嬤,氣得翻過身,臉朝著床裡閉上了眼睛。
心煩……真是煩!
兒子啊,你幾時回來呀?
老殷氏在盼著兒子回府。
可她不知,她的兒子,這輩子也回不到這座府邸中來了!
那邊殷氏看著跑走的卞婆子,輕蔑地撇了撇嘴,拐上了另一條路。
再朝前走,就是自己住的齊眉院了。
來到齊眉院的院門外,殷氏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