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了營造出冷溶月在勤興侯府中過得很好的假象,在冷溶月走出月華軒時偶爾見過。
隻不過,在那種時候,冷溶月也多是離自己遠遠地,頭垂得低低的,自己根本看不清她的真實容貌。
平日裡,自己也從不招冷溶月來自己麵前……
因為,隻要看到冷溶月,就會想起傅寶珍;
就會想起傅寶珍慘死的時候;
就會想到傅寶珍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和那滿床殷紅的血……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那麼被生生害死了……
說不心虛,說不害怕,說沒有一絲愧疚,那都是騙人的。
但,所有這一切都抵不過一個“貪”字。
此刻見到冷溶月,真恍如隔世一般。
不……不是恍如隔世,而是……
老殷氏怕……怕這一麵,是自己這輩子見冷溶月的最後一麵!
她不想死。
冷溶月長得這麼美,一定……一定能得煜王殿下的寵愛。
冷溶月將是皇上皇後的兒媳婦,是煜王殿下的正妃。
隻要有冷溶月在,勤興侯府就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勤興侯府何愁不能因冷溶月再度興旺發達!
眼見得有這麼美好的前景,她怎麼能死呢?
死了,這一切可就都享受不到了。
嗯,她不能死!更不能受那千刀萬剮。
千刀萬剮……
老殷氏隻是想一想,就覺得渾身的皮肉開始發寒、發緊。
不……不要!
哪怕舍棄這副老臉皮,也要懇求冷溶月放過自己這個老祖母。
之後,自己可以去傅寶珍的墳前磕頭謝罪。
可以去傅寶珍的墳前頂禮焚香;
但,前提是自己必須要活著。
自己還要做煜親王妃的祖母呢!
隻有活著才有可能。
冷溶月隻是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安國公府是一門心思要為傅寶珍報仇,要治他們勤興侯府的罪;
但,冷溶月卻是勤興侯府的孩子,她姓冷。
若是勤興侯府沒了,她冷溶月又算什麼?
她又能依靠什麼呢?
老殷氏篤定,隻要她們能說動冷溶月,讓冷溶月為了她自己今後的前途多想想……
想必……她也不會願意勤興侯府就此覆滅。
冷溶月隻要想安安穩穩地做煜親王妃,她就不會願意被人指指點點……
不會願意被人說,都是因為她冷溶月,才害得自己的親爹、親祖母和弟弟妹妹不得善終。
真是啊,整個勤興侯府真都是一路貨色,隻有傅寶珍和冷溶月屬於異類;
他們既沒有他們的野心貪婪,也沒有他們的陰險歹毒……
也正因如此,她們母女倆在勤興侯府這個虎狼窩中才步履維艱,甚至難以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