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科學教極其看重的大學教授——雖然不能直接殺死他，但用他威脅一下曜沒什麼問題吧？斷胳膊斷腿都是小事，隻要最後沒有損傷到他的大腦就好了。
但就在亨利準備再找一隊人馬去綁架此時身在教師社區的林玥幾人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卻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坐在扶手椅上的身體驟然僵住，原本鬆弛的麵部肌肉像被無形的手扯向一側——眼瞼突兀地耷拉下來，蓋住半隻渾濁的眼球，睫毛紋絲不動，左眼皮卻仍徒勞地眨著，眼尾的皺紋在不對稱的動作裡擰成亂麻。
他的嘴角明顯地向右下垂，涎水順著下唇邊緣凝結成細珠，再沿著下巴的弧度滴落在衣襟上，他想抬手擦拭，右手卻像掛了鉛塊般懸在半空，隻有手指無意識地抽搐。
麵色先是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很快又褪去血色，變得灰敗如紙，唯有嘴唇還殘留著一絲青紫，隨著呼吸時斷時續地顫抖。
這是急性腦梗的外貌特征。
眾所周知，急性腦梗患者必須在45小時內接受治療。但此時正是淩晨，亨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等到有人發現他，說不定屍體都涼透了。
另一邊，科恩被掛了電話，看著漆黑的涵洞入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梁。
雨又開始下了，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他突然意識到，今晚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那個上麵點名要暗殺的曜活得好好的，要轉移的深潛者憑空消失，而這一切，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讓他們精心策劃的計劃徹底淪為笑話。
而他——也完了。
越野車的車燈在雨幕中閃爍，曜看著手機裡依舊微弱的信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
回頭看了眼蜷縮在副駕駛座上的月亮，曜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汽車——他知道，他現在必須第一時間抵達異能局據點。
局長的信息本就來得急促，剛才的戰鬥耽擱了不少時間，現在異能局轉移深潛者的隊伍說不定已經上路了。
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雨刷器瘋狂擺動，卻始終無法徹底掃淨模糊的視野。
曜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儀表盤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映出幾分焦躁——手機顯示依舊沒有信號，他們還沒開出信號乾擾的範圍，他暫時無法確認林玥是否安全。
但如果林玥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月亮和他是同一個存在，那月亮此時並無異狀，也恰好證明了......林玥沒事，對麼。
“汪！”就在這時，副駕駛座上的月亮突然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盯著前方漆黑的公路，前爪不安地扒著座椅邊緣。他鼻尖快速抽動，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某種特殊的氣息，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在預警。
曜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作為異能者的直覺讓他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而月亮的反應更印證了這一點——這隻總帶著異樣靈性的邊牧，從不會無緣故地焦躁。
他放緩車速，掌心悄悄凝聚起橘紅色的微光，高溫透過方向盤傳來細微的灼熱感，成為他此刻唯一的底氣。
果然，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衝破雨幕，車燈像野獸的眼睛，死死咬著越野車的車尾。
其中一輛猛地加速，試圖從左側超車攔截，車窗降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駕駛座。
“坐穩了。”曜低喝一聲，猛地打方向盤，越野車在濕滑的路麵上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堪堪避開子彈。
子彈打在路邊的護欄上，火星四濺，隨即被暴雨澆滅。他左手穩住方向，右手探出車窗，掌心的高溫瞬間化作一道熾熱的光刃，直劈向攔截車的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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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膠融化的焦臭味混雜著雨水的腥氣，瞬間彌漫開來。左側攔截車的輪胎轟然爆胎，車身失控地撞向護欄，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但另一輛轎車卻趁機逼近，車頂探出一名殺手，肩上扛著火箭筒，炮口對準了越野車的車尾。
月亮的身體被急刹車幾乎甩了起來，又被安全帶勒住，前爪撞在在越野車的中控台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前方五十米處的路燈再次“砰”地炸裂，碎裂的玻璃渣混合著火花，像一場小型爆炸，恰好落在第二輛攔截車的前方。
司機下意識踩下刹車，車身在積水裡打滑，火箭筒的發射角度瞬間偏移，炮彈擦著越野車的車頂，炸在遠處的農田裡，濺起漫天泥水。
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迅速回過神，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猛踩油門。
越野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將失控的攔截車遠遠甩在身後。他透過後視鏡，看到那輛轎車陷入泥坑，再也無法追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看著月亮的目光滿是複雜。
但最終，他還是伸手摸了摸小狗的頭，並誇獎了一句：“做的不錯。”
嗯......隻要一想到這隻小狗也是他深愛的存在，就感覺自己說這種安撫寵物的話真是怪怪的。
越野車剛甩開陷在泥坑的攔截車，雨刷器還在瘋狂掃動著擋風玻璃上崩濺的泥水，曜握著方向盤的掌心仍殘留著操控高溫的灼熱感。
但就在這時，副駕駛座上的月亮突然不再蜷縮，猛地直起身，前爪扒著車窗邊緣，黑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右側田野深處，喉嚨裡發出尖銳的嗚咽——這不是對危險的預警，更像是鎖定目標的躁動。
曜的心瞬間一緊，順著月亮的視線望去。田野裡的稻禾被昨日的暴雨壓得彎下腰，渾濁的泥水在田埂間彙成細流，蜿蜒著彙入不遠處一條寬約數米的河道。
車燈的光柱穿透雨幕，在水麵上晃過的瞬間，一道淡綠色的影子突然從蘆葦叢後竄出，濺起半米高的水花——那是深潛者！
他的上半身還殘留著人類的輪廓，淡綠色的鱗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濕滑的光澤，脖頸兩側的鰓裂正快速開合，吐出細小的水泡。下半身卻已完全異化，粗壯的尾鰭拍打著水麵，推進力讓他在渾濁的河道中如箭般穿行，尾後留下一道淡綠色的體液痕跡，在水中緩緩彌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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