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們的視線往前看去,突破了灰燼大陸與真無之間的間隔。
隻見無儘廣袤的破碎三界之中,那位他們一直以來敬畏的君王,此時卻以一種極其脆弱的姿態,跌倒在破碎的灰霧人間大地上。
祂衣裳破碎,血染征袍,那威嚴的灰金雙眸破碎,血霧一片,橫流不息。
而在祂的胸口、脖頸之地,都有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破洞。
但這些並不是最嚴重的傷勢。
隻要是神靈以及其上的境界,再嚴重的身軀傷勢都能複原,哪怕殘肢複現也隻是尋常。
而到了更好地境界,譬如準至尊、至尊、甚至主宰,滴血重生,也不過是等閒罷了。
阿蘭蒙洛斯傷勢最嚴重的地方,卻是在祂的真靈和神魂處。
祂的真靈被打成了碎片,如今勉強拚合在一起,就像是強撐著的一口氣,而他的神魂在在祂的身周漫溢而出,形成了一小片氤氳朦朧的能量力場。
而祂那來自於無儘位麵的權柄所化的冠冕,此刻也被劍光掃成兩半,一半留存於他的頭頂,一半落在腳下。
而在祂的旁邊不遠處。
那位偉岸的光輝皇者,卻依舊戰袍乾淨,垂持長劍,高高站在真無之上,無悲無喜,神情清冷而自然。
阿蘭蒙洛斯這樣的慘狀,和薑尤如此姿態、已經讓所有人都明了了結局。
有人怔怔發呆,低聲輕喃。
“阿蘭蒙洛斯陛下,敗了?”
有人臉色灰白,神色淒惶。
“燼皇竟然慘敗如此,這可怎麼辦?“
“如此偉大,如此強大的燼皇都敗了,我們也會死嗎?“
有人兩眼無神。
“大勢已去,大勢已去。燼皇已戰敗,我等無儘位麵諸王諸軍,當無法幸存矣。”
有人茫然失措。
“該怎麼辦,要逃回無儘位麵嗎?可是這瀚瀚真無,我們如何逃生?”
有人涕淚橫流。
“陛下啊,沒有了你,我等接下來,該怎麼辦?”
“君王將葬生,臣子何所去?”
也有人麵露堅定,眼神中閃爍著從容赴死的火焰。
“吾皇慘敗,我等如何獨活?”
“燼族的諸軍啊,隨我攻殺,救出吾皇!”
“哪怕是死,我們也要死在君王的王座之前!”
“皇不可辱,君不可棄。幻族的諸王啊,死則死矣,為吾皇而死,何須顧及己身?”
“與王同死,是我等的心願啊!”
頓時。
灰燼大陸上,悍然殺出兩支視死如歸的軍團。
他們高舉著燼庭的旗幟與各自軍團的戰旗,操持武器,陣列而出,騰空而起,宛若兩條灰色和七彩色的浩蕩天河,將要飛出灰燼大陸,撞進真無中的那片破碎的三界戰場之中。
他們眼眸通紅,瞳中神力流轉,全部力量加身,以一種決絕的姿態,高聲怒吼。
“死戰!死戰!”
“同葬!同葬!”
“君王死,我等絕不獨活!”
這樣壯烈的赴死之意,強烈震撼了還殘餘在灰燼大陸上的無儘位麵真王和諸多軍團。
很快。
諸多百態便出現在灰燼大陸上的強者們的臉上。
“這些燼族和幻族之人,竟然是……如此剛烈的嗎?”
“這是在自殺啊,他們竟然不懼死亡的嗎?”
“愚蠢的決定,投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這般壯烈開場,怕是一個族亡文明滅的結局。我等這樣的存在,自身所擔負的,可不止自己一人。”
“感動自己的愚蠢行為罷了。”
而站在灰燼大陸上的角落裡,整裝待發,身披鎧甲的諾克伯恩也心神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