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總歎了口氣，然後語氣輕鬆地問：“咱們不說他們了。他們都是過去式了。說說你吧。有女朋友了嗎？”
賈勇被季總冷不丁提出的問題，問得有些慌亂，他應付著說：“原來在跟一個高中同學談著。現在覺得可能人家看不上我了。”
季總滿不在乎地說：“她看不上咱們，咱們還看不上她呢。好姑娘有的是。等你出了國，乾出一番事業來的時候，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啊？到時候還不緊著你挑她們？”
賈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季總看了看旁邊座位裡一個一邊看書一邊喝咖啡的女孩說：“我覺得上海姑娘就不錯。你看那個姑娘多優雅，又洋氣。”
賈勇回頭看了看那個姑娘。那姑娘穿了一件無袖黑旗袍。與眾不同的是，在她旗袍左領的下方，開了一條兩指寬一拃長的天窗，露出雪白的肌膚，平添了幾分性感。
賈勇又低了頭。
季總笑著說：“你都是走南闖北的外貿員了，要出國的人了。還不好意思欣賞姑娘呢。你看人家姑娘落落大方的。她的旗袍是自己做的，有她自己的設計在裡麵。又愛美，又懂得節儉。將來你要找對象，就要找這樣的。”
賈勇說：“現在的女孩都很現實。我那個高中同學，原來也是很清純的，參加工作以後，接觸了社會，人就有些變了。都不是有些變，是變化很大。”
季總說：“所以大學生談戀愛最終走到一起的不多。人在學生時代都還不成熟。進入社會以後，才能看出來一個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季總樂嗬嗬地開玩笑說：“你不用為找對象這種事發愁。出了國，華僑圈子裡，來了你這麼一個小夥子，人家巴不得召你入贅呢。”
季總又似有所指地說：“其實，變也不是壞事，人是需要變化的。隻有變化，人才能夠走向成熟。你也要知變求變。看人看事，不能總是從一個角度看。那樣就不全麵了。”
賈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季總問：“你是不是對陳淑娜有些看法？”
賈勇坦率地說：“我不太認可陳經理在獎金分配上的做法。”
季總問：“你是不認可她分給你的獎金跟彆人一樣多呢，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賈勇說：“獎金分配上吃大鍋飯倒沒什麼大問題。這可能是陳經理想照顧像劉明英那樣家庭負擔比較重的同事，或者她想提高像何洪利那樣有特殊技能的同事的待遇。一萬塊錢獎金對我這樣一個工作兩年多，還沒有出徒自立門戶的外貿員，也不算少了。
“但是陳經理不應該把大家簽字的獎金分配表做改動，把一萬改成七萬。這種做法不誠實。她完全可以事先跟大家講明白，讓大家直接在每人七萬塊錢的獎金分配表上簽字，那樣的話我一點意見沒有。”
季總說：“我剛從張誌強那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很吃驚。張誌強請我親自去了解情況。我以為是單獨找陳淑娜了解。沒想到張誌強當著大家的麵就把事情捅開了。這讓我和陳淑娜都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賈勇說：“您來了解情況之前。陳經理給我們開過會，讓大家幫忙把事情圓過去。她讓於經理解釋說，錢是用在廣西鉛鋅礦客戶營銷上了。幸好張誌強找的是劉明英對峙，要是找我對峙，我還真不知道該實事求是地說，還是按照陳經理要求的說。”
季總說：“張誌強衝動歸衝動，但他還是有保護你的意識的。”
季總喝了一口水，然後問：“你相信陳淑娜把錢用在廣西鉛鋅礦項目上了嗎？”
賈勇說：“我相信陳經理把錢交給陸浩了。但是陸浩是不是把錢用在廣西鉛鋅礦項目上我不知道。”
季總點了點頭說：“既然你相信陳淑娜沒有中飽私囊，那就是她在處理這件事不妥當的問題，而不是人品問題。你說呢？”
賈勇說：“我也這麼分析的。陳經理是個仗義的人，對我也很關照。”
季總說：“這樣的話你要主動跟陳淑娜講啊。你為什麼不主動跟她交流呢？”
賈勇歉意地低下頭說：“我一直想交流，就是不知道怎麼張口。我怕我說話，讓陳經理覺得虛情假意的，讓她更反感。”
季總說：“陳淑娜覺得你不再信任她了。她擔心在你不信任她的情況下，再派你去巴西常駐，將來在工作上不好配合。”
賈勇默默地點了點頭。
季總說：“可你去巴西常駐是有基礎的。贏得一個客戶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邵燕因為在給葉先生出口陶瓷的時候吃回扣以次充好，失去了葉先生對她的信任。
“咱們剛才見的林先生，你聽他說要做他老板的‘忠仆’，那不是他的心裡話。沒有人願意看彆人臉色。林先生也想當老板。
“人家精心策劃的項目，自己投資做產品研發和推廣，結果因為外貿公司搞錯了鮮參的保質期，差一點惹上官司。徹底斷送了他自立門戶的念頭，這對林先生絕對是一個大的打擊。也難怪人家現在不信任國內的外貿公司了。
“你現在跟葉先生，關先生和周先生都做過業務。不管是產品經驗還是人脈關係的基礎都不錯。不去巴西可惜了。陳淑娜說，你想去英語國家，這樣在語言上比較容易交流。你是有這樣的想法嗎？”
賈勇明確表態說：“我沒有因為語言問題不想去巴西。”
季總說：“現在田雯雯和邵燕這兩個女孩子在英語國家。田雯雯先在公司辭了職，後來因為她原來工作的業務一部在美國有賒銷業務，我把她拉回來跟公司合作。要是沒有業務一部往美國出口鑄鐵管件這個業務機會，她可能就跟公司徹底分開了。邵燕也是自己找的項目。
“公司現在主要的業務方向是新興市場國家，都不是英語國家。現在沒有派你去英語國家常駐的機會。原來我是說過派韓健去新西蘭，可是那也要等機會。我也說過派胡兆宇去法語國家，不過那肯定是非洲講法語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