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微醺，魏振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情，那模樣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理解之中。
他握著酒杯踱到賈勇麵前，神氣活現地說道：“我說賈勇啊，你這情緒可不對啊。瞧瞧你這垂頭喪氣的樣子，哪有一點大將出征的風範？
“大將出征，那必須豪情萬丈啊，得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勇往直前的勁兒，就像古代那些征戰沙場的將軍，帶著千軍萬馬，氣勢磅礴地奔赴戰場，多威風啊！”
韓健看不慣魏振在賈勇麵前得意洋洋的樣子，他眉頭緊鎖，一臉的嫌棄，雙手攤開，提高了音量說道：“喲嗬，你倒說得輕巧，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呢，不用出國常駐，多舒服啊。
“在國內有人帶著你做生意，你就跟在後麵跑跑顛顛，像個小跟班似的，輕輕鬆鬆就把錢掙下了。
“可賈勇出了國呢，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不通，文化不同，遇到問題他能指望著誰？
“哪能像在國內這樣，他師父陳淑娜還能隨時幫他一把？到時候兩眼一抹黑，啥都得自己扛。”
韓健越說越激動，喝了酒，臉都漲紅了，額頭上的青筋也微微凸起。
魏振聽了，不慌不忙地走到窗邊，雙手扶著窗台，望著窗外繁華的街景，慢悠悠地說：“那不是有何洪利和段雲峰呢嘛。何洪利語言好，到了國外，溝通交流那都不是事兒，有他在，很多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段雲峰帶著項目過去的，他對項目了如指掌，就像船長熟悉自己的航線一樣。
“賈勇跟著乾就是了，就像船員聽從船長的指揮，齊心協力把船駛向目的地。
“要我說，賈勇最重要的是做好配合工作，充分相信何洪利和段雲峰的能力。可千萬彆自行其是。
“我跟馬冬梅做羊絨出口業務，最重要的經驗就是，搞清楚了我自己的定位，做好了配合的工作。
“賈勇呢，這兩年做得順風順水，覺得自己能力不錯了。有了自己做業務的想法，結果呢？差一點被他師父陳淑娜封殺了！
“要不是季總左右周旋，賈勇你去巴西常駐的事，八成還泡湯了呢。
“到了巴西，賈勇你要還是一意孤行，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不考慮實際情況，不尊重彆人的意見，那最後肯定是自找苦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到時候，可就彆怪我們這些人沒有提醒你。”
韓健說：“我覺得賈勇還是要自己開發業務。何洪利語言確實好，但他沒有做過業務，一點兒業務經驗沒有，他還老想著管段雲峰，段雲峰是能服他管的嗎？
“這兩個人誰也不服誰，鬨不好會各行其是。巴西外賓來考察以後，段雲峰寫了一份出國任務書，把他籌備的成套設備出口項目跟公司領導做了一個彙報。
“那個彙報我看了，項目還在很早期，就是一切都按照段雲峰設想的發展，開發周期也會比較長。他們三個人到了巴西以後，怎麼維持？”
包間裡柔和的燈光灑在幾個人身上，胡兆宇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皺起眉頭，一臉關切，實事求是地總結說道：“要聽韓健這麼說，賈勇出國常駐恐怕會挺難的。
“你們想啊，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語言、文化啥的都不一樣，我聽說熱帶地區，人們的工作效率不高。
“這樣的話，工作上的方式方法，肯定也跟國內有很大差彆，賈勇在那邊，遇到啥問題都得自己扛，這困難程度，想想都覺得揪心。”
魏振正端著酒杯小抿了一口，聽到這話，他放下酒杯，扯著嗓子說道：“在哪兒乾不難啊？你們看我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我不難嗎？
“我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不是在去見客戶的路上，就是在陪供應商談合作，晚上回到宿舍都累得癱倒在床上，連洗澡的力氣都沒了。”說著，他還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做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韓健一聽，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說：“你那也叫辛苦嗎？陪吃陪喝陪玩，多輕鬆的事兒啊。每天就是帶著客戶去高檔餐廳吃吃喝喝，去娛樂場所玩玩鬨鬨，這跟賈勇在國外辛苦打拚能比嗎？你就是過得太滋潤了。”
魏振聽了韓健的話，眼睛一瞪，梗著脖子反駁道：“做客戶就是這樣。國外的客戶，國內的供應商，陪好了他們，業務就來了。我這也是為了拓展業務。你以為陪吃陪喝陪玩就那麼容易啊？
“那得時刻注意客戶的喜好，得想方設法讓他們開心滿意，還得在這個過程中談成合作，這其中的門道多著呢，沒你們想得那麼簡單。”
韓健奚落道：“看來你讓馬冬梅培訓的不錯啊！”
胡兆宇看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著，忍不住用筷子先指指韓健，又指指魏振，滿臉疑惑地說：“你們倆今天怎麼說話好像老是嗆著來啊？平時不都是挺和氣的嘛，今天這是咋了？是不是心裡憋著啥火沒處發呀？”
魏振聽了胡兆宇的話，不介意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擺了擺手說：“沒事兒，都是哥們兒，喝了酒了，說什麼都行。咱們就是開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哪能真生氣呀。要是因為這點事兒就翻臉，那還算什麼哥們兒。”
胡兆宇看著魏振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覺得有些奇怪，撓了撓頭說：“這可不是魏振你的風格啊。魏振你可不是在嘴上吃虧的人。
“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捏在韓健手裡了？不然以你的脾氣，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服軟的。說吧，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被韓健抓住小辮子了？”
在那間彌漫著淡淡酒味和菜肴香氣的包間裡，燈光半明半暗，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胡兆宇把大家心裡想的說了出來，讓氣氛略顯凝重。
魏振皺著眉頭，雙手攤開，一臉無辜地說道：“我能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你們想想，我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能被他抓住。
“他呀，就是自己當不上辦公室副主任，心裡那股子酸勁兒就上來了。最近我收入稍微高了那麼一點兒，他看著就不痛快了唄。
“我確實多掙點兒錢，那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憑本事賺來的，你們聞聞我這一身羊騷味，不噴香水我都不敢往人前站。我又不是偷不是搶，他有啥可眼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