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宇出神地說:“我老家天津有座教堂。我小的時候不懂事,老跑去玩兒。有一天,我在那裡看到一個女人,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旗袍,明眸皓齒,膚色白皙,身材婀娜。朱唇未啟,卻自帶嬌氣。太美了!”
韓健發愁地說:“怪不得你找不到女朋友呢,這標準也太高了。”
胡兆宇勾勒的這個形象,卻馬上讓賈勇想到一個人,阿嬌。賈勇第一次在廣交會上見到阿嬌的時候,她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可惜了!阿嬌因為受到她媽媽象牙生意的牽連,已經遠走非洲,至今杳無音信。不然的話,真應該介紹她跟才子胡兆宇認識一下。
胡兆宇說:“愛情,就應該是一見鐘情的。年齡、門第、金錢、房產,跟婚姻家庭有關,跟愛情無關。
“季總說要派我去非洲常駐。我心裡還真有點兒期待,那樣我就能走出現在的生活圈子了。我才有可能去邂逅一見鐘情的愛情。”
賈勇對胡兆宇說:“咱們在一起住了三年,我覺得你這個人素質很高。你的第二外語——法語,說的很好,你愛好音樂,手風琴拉得特彆好。
“我放在宿舍裡的那台手風琴,是媽媽送給我的。我聽你拉了一次以後,就知道你受過專業訓練,得名師指點過,有童子功。
從那兒以後,我再也不敢當著你的麵兒拉手風琴了。我去巴西,手風琴太沉了,就留給你了。”
胡兆宇感謝地衝賈勇拱手道謝。
賈勇又說:“反正我要出國了。我也不怕說些得罪你的話。我覺得,因為你素質高,你的眼界也很高,不太瞧得起彆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咱們在一起三年,我就沒聽見你積極評價過誰。你從來都是站在你的高度批評彆人。
“有的時候,被你批評的人下不來台。你也滿不在乎。因為這個,你在公司裡得罪了不少人。
“你這樣的人讓人難以接近。接近你就是找挨罵來了。咱們仨住在一個宿舍,不得不朝夕相處。這三年,我和韓健被你損得簡直體無完膚了。我和韓健對你也漸漸習慣了。
“我和韓健在找女朋友上,隻有教訓,沒有經驗,這些你都看得明明白白。用不著我再解釋。可你呢,因為你的高傲,也築起了跟異性交往的壁壘。”
韓健拍起了巴掌,說:“賈勇對你的評價太準確了。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也對”,這是賈勇印象裡,胡兆宇頭一次沒有針鋒相對地反駁對他的評價,像是要給即將出國常駐的賈勇一個麵子。
胡兆宇一臉憂慮地說道:“我真的特彆擔心自己會出現女性化的傾向!我之前看過一些相關的書籍,然後就開始懷疑自己體內的雄性荷爾蒙分泌是不是不夠充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我都不長胡子呢!要不是今天你們倆開導了我一下,我恐怕真的會立刻跑去醫院檢查了。”
韓健聽了,突然誇張地大聲說道:“哎呀,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哦!就從你平時那麼愛擠兌人這一點來分析,你說不定還真有女性化傾向呢!我看你還是趕緊去醫院看看吧,讓醫生給你開點藥調理一下。可彆因為我們倆耽誤了你的病情啊!”
他的這番話引得大家一陣哄笑。笑聲過後,賈勇看著韓健,好奇地問道:“韓健啊,你平時可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今天怎麼突然說了這麼多心裡話呀?是不是你自己也有什麼心事呢?”
韓健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這不是你要走了嘛。以後,我們這間宿舍裡就我和胡兆宇兩個人了。當初你住宿舍,我們還不想讓你住進來,現在你要走,我還挺舍不得的。
“我們九個大學生外貿員,走了六個啦。想到大家各奔前程,我的心中也挺感慨。
“想當年公司改製的時候,我毅然決然地選擇留在集團,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能夠迅速嶄露頭角,混個辦公室副主任,從此開啟田雯雯幫我描繪的美好前程。
“田雯雯曾經對我說,以我的條件,既沒有過硬的關係,也沒有強大的背景,若是去了部屬外貿公司那樣的大單位,恐怕很難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俗話說得好,寧做雞頭,不做鳳尾。所以,我聽從了她的建議,來到了華藝國貿公司這樣的小外貿公司。”
接著,韓健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然而,我在黑撒那亞陪同考察的時候,我意識到,我在辦公室乾不出什麼名堂來了。辦公室副主任那個職務恐怕另有其人了。”
韓健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心情低落的時候,我找陳淑娜聊了聊,問她我有沒有可能去業務三部,跟著她工作。
“她很耐心地開導了我。她說,她可以找機會跟季總要我,可季總能不能放我,她說了不算。
“我看陳經理見到我們都有羊脂玉掛墜,有點兒不高興。我還特意跟她解釋了一下你給我們做羊脂玉掛墜的事情。”
賈勇聽完,若有所思地回應道:“哦,原來如此。我之前還納悶呢,她後來怎麼都沒跟我提起這事兒。看來是你在中間幫我打了圓場啊。”
韓健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跟陳淑娜聊過之後,我也不再想像現在這樣整天坐在辦公室裡了。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也想出國常駐,轉行去做業務。”
賈勇聽了韓健的話,不禁感慨道:“本來還以為你會留在國內呢,這樣我們幾個人在國外,國內也能有個可以互通消息的人。可你要是也出國常駐的話,那以後咱們幾個可真是要天各一方啦!”
韓健理解賈勇的感受,但他還是堅定地說:“這是遲早的事情。咱們這些人,還是應該出去闖蕩一番。就咱們公司目前的狀況來看,要想把每個人都安排得恰到好處,實在是太難了。
“季總能夠給巴西分公司搭建起這樣一個草台班子,已經相當不容易了。所以,該做決定的時候你就要果斷一些,彆再猶豫不決了。”
賈勇微微點頭,表示認同,然後說道:“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以前我一直覺得在國內工作會比較安穩踏實,所以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出國。
“其實呢,說到底還是對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吧。我曾經向我師父提出申請,想去廣西的鉛鋅礦工作,可她卻直接拒絕了我。我留在國內工作的努力,沒有成功。”
胡兆宇聽後,不禁好奇地問道:“哦?現在廣西鉛鋅礦怎麼這麼熱門呢?我聽你們說起來,感覺它肥得流油似的,連馬冬梅這樣手裡有自己業務的外貿員,都擠破腦袋想要往裡插一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