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有些委屈地說道：“我買的可都是必需品啊，真沒買什麼特彆的東西。我一看您給我使眼色，我連那條魚都沒敢拿。”
段雲峰理解地點點頭，說：“我知道你買的都是必要的，可咱們跟老陳合作的公司才剛剛起步，現在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我們還是要多體諒一下老陳的難處，能省則省吧。”
賈勇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我一下飛機就發現陳先生走路的時候一歪一歪的，感覺他好像得過中風似的。
“您上次來的時候，他是這個樣子嗎？那個時候他是不是還沒中風？還是他當時的狀態比現在還好，您沒看出來？”
段雲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說：“我怎麼會沒看出來呢？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了。不過身體健康狀況這種事，在西方社會涉及到人家的隱私，人家自己都沒說，我也不好主動去問啊。”
賈勇一臉狐疑地看著段雲峰，追問道：“您之前真的不知道他沒做過貿易，是做農場的嗎？”
段雲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回答道：“嗯，我確實聽他提過一句，但具體情況並不是很了解。”
賈勇感到難以置信，他緊接著又問：“那他做期貨破產的事，您應該也不知道吧？”
段雲峰稍稍皺了一下眉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曉此事。
見段雲峰含糊其辭，賈勇繼續追問道：“陳先生他不僅破了產，還中過風，如今年紀也不小了，都六十多歲了，卻突然開始做起了節能燈生意。您到底是為什麼選擇和陳先生合作呢？”
段雲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解釋道：“其實，我上次來巴西，總共也就待了兩周時間。而且，我來這裡主要是為了和艾烏勒見麵，根本沒有考慮過要做一般貿易。我和陳先生是在大使館組織的招待會上結識的。是他主動聯係的我。並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台灣出來的華人，在這裡有組織，而且他們不願意參加咱們大使館組織的招待會。
“據我所知，台灣在這裡設有一個半官方性質的組織，名為文化交流會。通常情況下，來自台灣的華人都會選擇參加文化交流會舉辦的各種活動。
“在咱們大使館組織的招待會上，很難見到有商業經驗的人。
“這些年來，從大陸過來的人，在這裡大多還隻能依靠做一些拎包生意維持生計。
“就拿你認識的那位周先生來說吧，他是改革開放後較早抵達這裡的一批人，但直到現在，他也才剛剛開始涉足正規貿易領域。
“相比之下，還有許多人混得甚至不如他呢。更糟糕的是，這些人在巴西往往沒有合法身份。扣除房租和夥食費後，他們所剩無幾。
“如此一來，他們又怎麼可能有能力與我們合作開辦公司呢？
“老移民們對我們敬而遠之，新移民們則根本不具備合作的條件。而且，陳淑娜又堅決反對將業務三部與葉先生、關先生和周先生開展的業務納入我們巴西分公司的範疇。
“陳淑娜讓我建立自己的一般貿易渠道！我能去哪裡尋找業務渠道呢？思來想去，我覺得也隻能去聯係陳先生了。在這異國他鄉，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幫得上忙。”
段雲峰無奈地歎息著，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段雲峰說：“不過話說回來，我估計陳先生之所以會參加咱們大使館組織的招待會，多半也是因為他破產了，走投無路吧。
“畢竟，一旦他參加了這邊的招待會，那就意味著他要和原來的那邊徹底絕交了。”
段雲峰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感歎世事無常。
段雲峰說：“好在，就像陳先生自己說的那樣，他在台灣隻是個外省人，而且在巴西生活的這些年，他一直都是離群索居，獨自經營著他的那個農場。
“所以，他跟那邊的人聯係本來就不多，就算他們不把他當作自己人，他也根本不在乎。”
段雲峰歎了口氣說：“要不是這個已經六十多歲，還曾經中過風的老頭兒願意跟咱們合作，恐怕咱倆現在在巴西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啊！”
賈勇心裡也明白，段雲峰選擇和陳先生合作，其實也是迫不得已的辦法。事已至此，自己再去責怪他考慮不周全，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了。
賈勇稍稍放緩了說話的語速，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溫和一些，然後說道：“咱們的貨櫃眼看著就要到岸了，這關稅和運雜費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啊。不知道陳先生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我今天特意提了一下這個事兒，本來是想跟他好好談一談的，可誰知道他居然說咱們才剛來，現在還不是談這個的時候，直接就給我回避過去了。我這心裡啊，多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段雲峰聽到賈勇這麼說，心裡的壓力頓時又增加了幾分，他有些艱難地仰起頭，看也不看賈勇說道：“他應該是在籌錢吧。”
“籌錢？”賈勇聞言，驚訝地追問道，“他不會連關稅和運雜費都沒有準備好吧？”
段雲峰皺起眉頭說道：“陳先生恐怕沒有料到我們能夠這麼快就將節能燈運送過來，更沒料到我們一發就發了兩個四十尺貨櫃的貨。
“我們一次性發了兩個四十尺的貨櫃，這意味著他需要一次性支付兩萬多美元的關稅和運雜費。我估計他可能會感到有些吃力。”
賈勇麵露憂慮之色，擔憂地說：“如果他連這兩萬多美元的關稅和運雜費都無法承擔，那麼我們那十幾萬美元的貨物恐怕就被困在港口了。”
賈勇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厲聲說到：“他不會還想著讓我們掏關稅和運雜費吧？這您可不能答應啊。咱們可沒地方去找這兩萬多美元去。”
段雲峰連忙點頭應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說：“我會儘快與他協商，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支付關稅和運雜費。我會堅持要求陳先生想辦法，把我們的貨物從港口裡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