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強壓著怒氣,一雙冒著火的眼睛,瞪著段雲峰,等著段雲峰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的業務是怎麼談的?!
段雲峰見狀,心中一緊,連忙說道:“這些我在傳真裡都跟陳先生確認過啊。我……我當時確實並不知曉陳先生沒有被授權代表貴公司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阿德裡亞娜見狀,她耐心地通過陳太太解釋道:“我並不是說我父親不能代表我與你們洽談業務。
“然而,當涉及到公司收益分配如此重要的事務時,難道不應該由我,作為公司的法人代表,與你們公司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來予以認可嗎?”
段雲峰聽完阿德裡亞娜的話,意識到她要修改自己跟陳先生說好的收益分配機製,甚至推倒重來。
段雲峰頓時如遭雷擊,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段雲峰向來自信滿滿的表情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尷尬和窘迫。
段雲峰可憐巴巴地看著陳先生,心中暗暗祈禱陳先生能在這個關鍵時刻站出來說句話,幫他解圍。
然而,陳先生卻無動於衷,他那一臉的倦怠絲毫未減,他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一樣,茫然地坐在那裡,宛如泥塑木雕一般,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更彆提開口說話了。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一片死寂,靜得讓人幾乎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沒有人再說話,隻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氣中彌漫。
段雲峰說他不知道陳先生沒有談判授權是情有可原的。陳先生在跟他接觸的時候,隱瞞了自己在經濟上破產,不能再以自己的名義成立公司的情況。可事到如今,再掰扯這些事,已經沒有意義了。
生意上有句老話“貨到地頭死”。賈勇理解的層麵還是,貨在手裡,賣不出去,被庫存壓死了。可現在,貨還沒到手裡,阿德裡亞娜卻要用這一招,逼段雲峰在收益分配問題上讓步。賈勇心想,碰到硬茬了。
陳太太不易被察覺地向阿德裡亞娜遞過去一個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說:“彆太咄咄逼人啦!注意把握分寸。”
然而,就在賈勇的目光掃過來的瞬間,陳太太急忙把臉轉向一旁,似乎生怕被他發現自己的暗示。
賈勇的視線在陳太太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移到了一旁垂頭喪氣的段雲峰身上。十幾萬美元的貨,貨權在人家手裡,被人家這麼捏咕著,讓段雲峰亂了方寸,話都說不出來了。
賈勇從剛才的憤怒狀態漸漸平靜下來,他凝視著段雲峰,暗示他談下去,這個時候不能不說話。
這種突發情況下,為了避免兩個人意思表達不一致,沒有段雲峰的特彆暗示,賈勇是不能說話的。可段雲峰就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樣,一言不發。
賈勇看段雲峰已經沒了主張,他沉默片刻後,轉頭對阿德裡亞娜說道:“誰來代表貴公司,是你們的事。如果陳先生事前沒有得到阿德裡亞娜的授權,我們可以接受阿德裡亞娜來代表公司。那咱們就以陳先生和段先生通過傳真談的內容為基礎,簽署一份合作經營協議。”
阿德裡亞娜說:“我爸爸跟段先生談的協議內容對我們不公平。”
這句話賈勇聽懂了。但他還是等陳太太翻譯完,才說:“你倒是說說看,哪裡不公平了?你覺得這個合作經營協議該怎麼簽?”
阿德裡亞娜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她積極地回應道:“賈先生,您看啊,你們那兩個貨櫃的節能燈貨款作價十二萬美元,而我們在這裡支付的關稅和港雜費預計至少兩萬五千美元呢!
“如果依你所說,按照出資比例來分配收益的話,那我們可就隻有百分之十八的份額啦!您不覺得這個比例對我們來說太低了嗎?”
賈勇麵無表情地聽著阿德裡亞娜的話,等她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回答道:“阿德裡亞娜小姐,我們的出資比例比你們高,這意味著我們承擔的風險也更大。所以,我們獲得更高的收益,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呀。”
阿德裡亞娜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看著賈勇輕聲說道:“那我來打個比方吧,假如我將貨物成功接回來後,把其中的百分之八十二的貨物分給你們,而我們隻拿走百分之十八的貨物,接下來,我們各自負責銷售這些貨物,這樣安排,你覺得如何呢?既然可以用貨物作為投資,那為什麼不能用貨物來分配收益呢?”
她的話音未落,一旁的段雲峰突然插嘴道:“這個方案可不行啊,我之前和陳先生早就談好了,我們負責采購,你們負責銷售,大家的分工是對等的。”
阿德裡亞娜聞言,立刻撅起嘴唇,搖了搖頭,同時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劃著,反駁道:“這可完全不對等哦!采購和銷售的難度根本就不一樣。銷售可比采購困難多啦!
“你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對巴西的銷售模式也一竅不通,這些貨物交給你們,簡直就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除了白白增加你們的倉儲成本外,根本不會給你們帶來任何收益。而且,據我所知,就是找到倉庫,你們現在也沒有能力
支付倉儲費。
“我完全可以先把分給我的那百分之十八的貨物銷售出去,然後再回過頭來向你們壓價收購。到時候,你們是賣還是不賣呢?”
賈勇凝視著阿德裡亞娜,隻見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得意和頑皮,仿佛在暗示賈勇他們的困境早在她的預料之中了。
賈勇知道這城下之盟不好談,但也沒想到阿德裡亞娜會用這麼一招,把他們逼到了牆角。賈勇暗自思忖,如果她真的按照這個想法去做,那麻煩就大了。
如果那樣的話,分給賈勇和段雲峰的節能燈,不能放到這棟小樓裡,就連賈勇和段雲峰也沒有理由繼續住在這裡了。那就真的沒了立足之地。
賈勇看出阿德裡亞娜是有備而來的,至於是她自己的想法,還是陳先生在背後出主意不好說。但事已至此,硬頂肯定不行了。要找到折中辦法,還得先探他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