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雲峰聽了賈勇的話，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說道：“你能這麼想，我心裡就舒服多了。至少老陳現在還願意承擔起銷售的責任，總比他直接把貨推給我們，等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再來撿破爛強。”
段雲峰凝視著賈勇，一臉嚴肅地說道：“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把你丟在這裡不管不顧的。隻是那邊的業務實在是太緊急了，必須得由我親自去協調處理才行啊。
“那邊進展的越快，你這邊就可以越早擺脫對陳先生的依賴。”
賈勇聽後，雖然心中有些許無奈，但還是善解人意地回答道：“我能理解您的難處，工作上的事情總是會有輕重緩急之分嘛。”
段雲峰見狀，繼續解釋道：“你看啊，這節能燈的生意對於我們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優勢可言。我們不過就是一個中間人罷了，賺取一點微薄的差價而已。
“像老陳那樣，他把生意做起來之後，肯定會像葉先生那樣直接到國內去跟生產商接觸合作。
“這樣一來，國內的供應商看到他們的貨物在巴西市場上銷路如此之好，自然也會主動來到巴西參加展銷會，與當地的經銷商建立聯係，甚至還可能在巴西設立分公司呢。”
賈勇一邊聽著，一邊連連點頭，表示非常認同段雲峰的觀點。
段雲峰接著說：“等到那個時候，我們這些中間商的生存空間可就被兩邊擠壓得所剩無幾啦！”
段雲峰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必須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工廠和生產基地，隻有這樣才能真正掌握主動權。等我在北部地區站穩腳跟後，你就過來找我。
“到那個時候，節能燈的生意，就直接交給老陳去處理吧。如果他願意給我們分成，那我們就收下；要是他不願意給，我們也不必強求。把成本收回來，咱們跟他，一拍兩散。”
賈勇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段雲峰怕賈勇心裡有負擔，繼續說道：“你在這裡的工作很簡單，就是負責看貨和收款。其他的事情都交給老陳去處理，你不要過多乾涉，油瓶子倒了都不要扶。
“老陳這一家人可不是好惹的，你看他太太，我不過就是打了幾個長途電話，她就如此不依不饒。
“還有他的大女兒，彆看年紀小，卻是非常精明，很有主見的一個姑娘。你看她那天當著咱們的麵，跟陳先生夫婦，劈裡啪啦說了幾句，他們立馬就不說話了。她說話在家裡很有份量。
“我這麼琢磨，阿德裡亞娜說的話，背後有陳先生出謀劃策。不過，就算阿德裡亞娜在照本宣科，可她落實起老陳的意思來，不折不扣。那個乾練勁，真像個小夥子。我看老陳是拿她當兒子養了。
“反倒是他的小女兒，年紀還小，看起來還稍微單純一些，不那麼咄咄逼人，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
段雲峰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你留在這裡的吃住費用都是他們墊付的，吃了人家嘴短，拿了人家手短。正所謂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我這一走，他們就墊付你一個人的生活費用，他們壓力小了，對你也許會好些。他們說什麼，你都彆太往心裡去，就當耳邊風好了。”
賈勇聽了段雲峰的話，鼻子也是一酸，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下班前，在辦公室裡閒坐一天的胡兆宇，例行去韓健和魏振的辦公室走了一圈，他要統計晚上在三產餐廳就餐的人數。
以前乾這個活兒的是田雯雯。田雯雯走了以後，數他最清閒，這個活兒就落他頭上了。
韓健正埋頭忙著改稿子，聽到聲音後，他抬起頭來，看到是胡兆宇，招呼都懶得打就低下頭接著乾活兒。
胡兆宇沒精打采地問道：“你晚上在三產餐廳吃飯嗎？”
韓健冷著臉說：“還有好多稿子要改呢。成天在辦公室坐著，沒胃口。我晚上就在辦公室泡個方便麵吃，不回去吃飯了。省的來回折騰。”
胡兆宇又去了魏振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隻有正在看報紙的老朱。老朱抬起頭，看了一眼胡兆宇，知道他來找魏振，漫不經心地說：“哦，來找魏振啊，他和馬冬梅晚上有應酬，出去了。”
胡兆宇一個人回到了宿舍。自從賈勇出國後，這間宿舍裡就隻剩下他和韓健兩個人住，讓人覺得冷冷清清的。
胡兆宇緩緩走到自己的床邊，一屁股坐了下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淡淡的孤獨感。以前大家在宿舍裡說的那些無聊的話，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挺有意思的。
旁邊的宿舍原本是周歡和魏振的，自從周歡出國後，魏振就一直一個人住在那裡。他現在作息時間不定，神出鬼沒的，房間裡麵不管有人沒人都悄無聲息。胡兆宇也不敢打聽裡麵的情況，生怕碰到什麼尷尬事。
周歡和魏振宿舍的隔壁，是安排給田雯雯和邵燕的宿舍。邵燕從來沒有在宿舍裡住過，她的那張床一直空著，田雯雯出國前堆滿了她的行李。
田雯雯辭職後，那間宿舍就徹底空了下來。等邵燕去黑撒那亞常駐後，三產公司便名正言順地將那間宿舍收了回去。
到了吃飯的時間。胡兆宇獨自一人來到了三產餐廳。胡兆宇看了看菜單，隨便點了兩個菜，然後告訴服務員：“就我一個人，上兩個菜，再加一碗米飯。”
服務員不情不願地記下了胡兆宇點的菜。餐廳裡幾乎沒有什麼客人，不一會兒，飯菜就被端上了桌。
胡兆宇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餐廳，默默地吃著飯，不禁想起當年他們住宿舍的六個人，圍坐在這張大圓桌前吃飯的場景。那真是吃飯靠搶，動作慢了就得回宿舍吃泡麵。
三年多的時間過去了。如今，九個外貿員已經各奔東西，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在國內還能見麵的，也隻剩下他、韓健和魏振三個人了。
自從老嶽出事後，王一騰很少再到三產餐廳來吃飯。本來就沒有了操心管理的人，現在又少了經常來消費的人，三產餐廳的飯菜變得越來越沒有味道了。
胡兆宇聽人說，三產公司又開始虧損了，集團總經理辦公會，議了幾次，還要不要辦這個餐廳。
參加會議的人，見王一騰沒有了以前的熱情，就議論著把餐廳關掉了事。季總因為還有三個大學生外貿員在三產賓館住宿的問題，就建議看看再說。
王一騰撇了撇嘴，歎了口氣說：“那就看看再說吧。”
就這樣，三產餐廳被暫時保留了下來。可餐廳裡，從管理人員到廚師，再到服務員，好像都在等著關張的那一天，沒有了往日的精氣神。
本來就沒什麼心情的胡兆宇，看著臊眉耷眼的服務員，更沒有了吃飯的胃口。他隨意地扒拉了幾口飯菜，便匆匆離開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