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經理稍稍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接著說道：“至於胡兆宇嘛，他是您的老鄉，您對他的情況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小夥子不錯！
“胡兆宇可沒有周歡那大嘴巴的毛病。他辦事認真細致，做事情滴水不漏，連我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黃經理趕緊糾正道：“我不是故意挑他毛病的。我的意思是，我看不出他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要不是您一直惦記著早點為貴金屬統購統銷政策的取消做準備，我還真沒打算讓胡兆宇去出國常駐呢。”
黃經理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您的想法我完全能夠理解，畢竟咱們都是在華藝集團工作多年的老同事了。在這樣的單位裡，最容易消磨年輕人的銳氣，讓人過早地失去活力和激情。”
黃經理下意識地梳攏著自己稀疏的頭發，深有感觸地說道：“就像您說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把一個朝氣蓬勃的小夥子變成了一個暮氣沉沉的老頭兒。這是對年輕人青春的浪費。”
黃經理接著說：“我也知道胡兆宇是個非常有才華的小夥子，他名牌大學畢業，英語和法語都很好，還會拉一手漂亮的手風琴。
“胡兆宇人品好，不多言少語，還是個多才多藝的人。我雖然很舍不得他離開，但在我這裡，他也隻是個送貨員而已。”
黃經理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胡兆宇應該學外貿做外貿，以業務四部貴金屬業務的客戶資源為基礎，開發鑽石進口業務渠道。這可要比周歡出國常駐時的業務基礎好多了。我相信他做得不會比周歡差。
“所以，隻要公司決定了讓他出國常駐，您同意，我還是會同意的。畢竟，我們不能耽誤他的前程。”
季總不無憂慮地說：“胡兆宇走了以後，你那個偌大的業務四部就隻剩下你和小劉兩個人了。萬一有什麼事情發生，連個證明人都沒有。老黃，你想過這個事沒有？
“到時候，彆人要是說，這是你和小劉兩個人合謀的，老黃啊，你可怎麼說得清楚啊？”
“要我說啊，你最好還是再多加兩個人吧。你知道咱們公司以前有個工藝美術職業學校吧？
“那裡麵可有不少咱們係統內老員工的子弟呢！他們算得上你說的有鋪保的人吧？
“這些人畢業後，基本上都進入了集團公司工作。可這兩年公司轉型，很多人都下崗了。
“和那些大學生外貿員相比，他們的起點確實低一些，但是他們也沒有那麼多的想法，而且特彆聽話，領導讓乾啥就乾啥。
“我覺得讓他們給你當個送貨員，絕對沒問題。而且啊，安置這些人，也是咱們的社會責任嘛！
“你看老嶽搞三產為啥在係統裡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呢？還不是因為他安置了一大批這樣的人嘛！這上上下下得有多少人感激他啊！
“業務三部的陳淑娜用了陸浩、宋傑和蔡玲玲這三個人。他們的表現都相當不錯。陸浩已經在廣西鉛鋅礦上承擔管理責任了，宋傑也被外派到越南常駐，負責進口木材生意。
“你業務四部這麼大的業務規模，你又是公司老人，不用人怎麼行呢？這豈不是會讓人說你吃獨食嗎？”
黃經理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說道：“陳淑娜可真是個傻大膽兒啊！她才來幾天啊？她真的了解她用的人的底細嗎？季總您難道忘了展銷公司是怎麼倒閉的嗎？
“那時候，我每個月的工資才一百五十多塊錢，您掙得還沒我多呢，一個月才一百四十多塊錢。展銷公司丟失的那塊田黃石，估價高達三十幾萬呢！那個時候就是天價。
“我可是聽說，事情就發生在陸浩和宋傑那個小組。這樣的人，陳淑娜居然也敢用？
“出了丟田黃石那麼一檔子事，這一組的人，彆管是誰，彆管能不能查出來個所以然，那都應該永不錄用！”
季總一臉嚴肅地攔住黃經理，語重心長地說道：“老黃啊，咱們可不能這麼瞎猜啊！你是知道的，那件事上，公安把該調查的人都調查個遍。
“既然最後都沒查出什麼問題來，那就說明問題不是出在我們內部的嘛！你怎麼能對自己的同事這麼多疑呢？”
季總頓了頓，接著說：“現在咱們公司的人員構成越來越複雜了，大家來自五湖四海，背景各異。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更應該相互信任、相互支持，而不是像這樣互相猜疑。這種猜疑不僅會破壞我們之間的團結，還會影響到工作的正常開展啊！”
黃經理沒有接季總的話茬，他不容置疑地說：“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如果胡兆宇真的要出國常駐，那麼他留下來的送貨員崗位空缺，我會毫不猶豫地頂上。
“至於我原本負責的監督複核工作，就隻能麻煩您季總親自來接手了。”
季總一聽，連忙擺手道：“哎呀，老黃啊，你可彆抓我的壯丁啊。我公司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處理呢，哪有時間去做複核工作呀，這不合適，不可行。”
黃經理見狀，大撒把似的說道：“季總，您先彆著急拒絕嘛。您看看業務四部這麼大的業務量，您到底還想不想要啊？如果您想要，那您就必須得簽字複核啊。”
季總聽了黃經理的話，心想這事不能由著老黃，不過現在的重點是胡兆宇出國常駐的事。這事關係到跨國綜合商社規劃的落實。
業務四部這麼大規模，這麼高的利潤，得拉著老黃為綜合商社規劃的落實出把力，讓他為胡兆宇出國常駐的費用投入買單。
季總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突然問道：“那胡兆宇出國常駐的費用，你是怎麼打算的呢？”
黃經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當然是算在我們業務四部的費用裡麵啦。”
季總緊接著追問：“可是你要知道，出國去尋找鑽石進口渠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搞定的，說不定一年兩年都未必能找到呢。你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