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回到自己住的房子後，先簡單地吃了個早餐，然後收拾好廚房，打開電視機開始看電視購物節目。他剛剛坐下來，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賈勇不知道什麼人會這麼早來，他有些疑惑地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打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竟然是拎著大包小包日用品的陳先生和陳太太。
他們今天來的特彆早，陳太太更是段雲峰走後第一次露麵。賈勇趕緊開門請他們進來，跑過去把他們手裡的東西接過來放到餐廳裡。
賈勇從陳太太手裡接過裝東西的大塑料袋時，看到陳太太的祖母綠戒指果然沒有戴。
陳先生解釋說：“阿德裡亞娜開車送我們過來的，要不然這些東西我們拎過來不方便。
“她早上有課，從這裡到她學校還要開一個多小時的車。我們來得早，沒打擾你休息吧？”
賈勇指著客廳裡的電視機說：“我沒有睡懶覺。一早上起來就按您的要求在看電視購物節目了。沒想到您這麼早就來檢查工作了。”
陳先生不好意思地揮揮手說：“你把電視開著就好。該乾什麼乾什麼。不管什麼時候，聽一句是一句。”
閒聊了幾句之後，陳先生和陳太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賈勇也跟著坐下來，他們一起看電視購物節目。
節目裡，推銷員正在推銷運動衣。穿著運動衣的體育明星紛紛在鏡頭前亮相。
賈勇突然想起了他看到的那個粉刷工顛足球的事情，便繪聲繪色地跟陳先生和陳太太講了起來。
賈勇讚歎地說道，“我真的沒想到，在巴西一個普通的粉刷工居然能把足球顛得這麼好。如果這是在國內，應該可以進專業隊了。”
陳先生聽了，微笑著點了點頭，解釋道：“這其實並不奇怪，足球是巴西的國球啊，就像乒乓球在中國被稱為國球一樣。
“巴西地廣人稀，很多社區都有自己的足球場，足球場的普及程度就像乒乓球桌在中國的普及程度一樣高，差不多人人都有參與的機會。
“所以，巴西人開展足球運動的群眾基礎非常好，玩的人多了，自然就會有更多踢得好的人出現。”
陳先生問賈勇：“你會踢足球嗎？”
賈勇回憶道：“我小的時候每天下學都去踢球。沒有訓練，就是踢著玩。上小學高年級的時候，因為踢球，還被老師批評過。說我貪玩，學習不努力。那以後就沒碰過足球。大學裡有足球課，我還拿過班裡足球考試的第一名呢。”
陳先生笑著擺擺手說：“怪不得你對足球感興趣。那你來巴西合適了，這裡有的是足球看。
“像因為踢球被老師批評這種事，在巴西絕對不會發生。要是有的話，就該上電視新聞了。那個輿論力量沒有人受得了。
“他們這裡的孩子上課很隨便的。坐沒坐樣。老師不管的。他們的課程裡體育課非常多。越是低年級，體育課越多。
“你到學校附近去看一看，什麼時候，球場上都是一堆孩子在玩，就好像沒有孩子在教室裡上課一樣。沒有國內孩子那麼辛苦。
“伊蓮娜這個年紀，再過兩年就要參加大學入學考試了，你看她哪裡有一點兒有壓力的樣子。”
陳太太為伊蓮娜開脫說：“不一樣。巴西人的競爭不在這個階段。這裡的大學寬進嚴出。
“大學入學成績裡，平時的日常成績占一定比例，對學生學習能力的評價角度更多，周期也更長。不是一考定終身。
“到了大學，學習會更加緊張。阿德裡亞娜學習壓力就很大，也很累。學不好就不能畢業。”
賈勇心裡還惦記著足球說：“我出國前聽說，廣東的一家企業讚助了一批十幾歲的小球員到巴西訓練。據說，這是為搞足球俱樂部職業聯賽做準備。”
陳先生問：“國內沒有足球俱樂部嗎？那足球運動員怎麼選拔呢？”
賈勇想了想說：“國內由體育行政管理機關搞運動員選拔。體校到學校選拔有運動基礎的學生接受半專業訓練。然後再通過不同級彆的賽事選拔，進入省隊。
“省隊運動員就是專業運動員了。除了訓練，沒有其他的事。從省隊裡再選拔運動員進入國家隊。國家隊代表國家參加國際體育賽事。”
陳先生說：“我不是太懂體育。但體育在巴西是一門很大的生意，政府介入不多。
“足球在巴西的關注度很高。有關注度，就可以投放廣告，就有廣告收入。還有電視轉播權收入。
“這些收入在賽事運營機構和參賽俱樂部球隊之間分配。俱樂部球隊的成績越好，收入越高。
“為了保持俱樂部球隊的運動成績，俱樂部球隊會自己培養年輕球員。這跟國內的運行機製是不一樣的。”
坐在一旁的陳太太撇了撇嘴說：“我覺得巴西人足球踢得好還是跟飲食有關係。巴西人的飲食結構中，肉和奶的攝入量很高。
“他們喝牛奶就如同喝水一樣。這種飲食習慣與我們亞洲人的飲食傳統不一樣。像我這樣年紀的女人，在台灣長大，一喝牛奶，肚子就會咕咕作響，緊接著便是一陣腹瀉。我看過醫生，醫生說，這就是所謂的乳酸不耐受。
“我的女兒們從小在巴西長大，她們就沒有乳酸不耐受的問題。她們要喝很多牛奶。我去超市采購時，都會特意挑選那些大容量的桶裝牛奶，然後把它放置在冰箱裡冷藏備用。
“在家裡，隻要口渴，女兒們就會跑到冰箱前，倒上一杯冰涼的牛奶，一飲而儘。我看著都覺得涼，可她們習以為常，完全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我跟陳先生說，我們的女兒長著亞洲人的麵孔，卻有著巴西人的胃啊！”
陳先生一臉感慨地對陳太太說道：“我們這一代人啊，無論如何都無法忘懷自己的故鄉。然而，孩子們這一代卻完全不同，他們根本不認同自己是亞洲人，而是堅定地認為自己就是巴西人。”
陳先生接著說：“你看，巴西這個國家其實有很多印第安原住民的後代，他們同樣長著黃種人的麵孔。
“而且，巴西還是一個移民國家，白種人、黃種人、黑人都在這裡共同生活。經過這麼多年的相互融合，巴西人的血統已經變得非常複雜，很難再清晰地分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