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趁勢說道：“我知道您帶來的錢快花得差不多了。我跟陳先生申請了每個月五百美元的費用，以後按月支給您使用。”
電話那頭的段雲峰顯然沒有料到，賈勇打電話過去是給他送錢的。他呢喃道：“五百美元？是給我一個人的，還是咱們倆都有？”
賈勇解釋道：“就是您一個人的。這件事是我主動跟陳先生提出來的，我給您一個人要費用好說一些。陳先生已經同意了。”
段雲峰推辭道：“那樣不好。你在聖保羅也要用錢啊。你留一半，剩下的給我彙過來。”
賈勇說：“我在這邊有住的地方，吃飯也是和陳先生一家在一起，沒什麼開銷。您一個人在那邊，用錢的地方多。五百美元也不多，拆開了就更不夠用了。”
段雲峰支支吾吾地說：“謝謝你啊，還惦記著我。”
段雲峰能說出謝謝兩個字也是破天荒了。賈勇印象裡，彆人給他辦事，從來都是應當應分的。看來，他在那邊堅持得很辛苦，連性格都變了。
段雲峰換上輕鬆的語氣問：“你是怎麼從老陳這鐵公雞身上拔毛的？”
賈勇說：“這邊的節能燈最近一直在走貨，我就提醒老陳，咱們還有一個墊付巴西分公司運營費用的條款。他就同意了。”
段雲峰得理不饒人地說：“對啊。按道理說，我離開聖保羅的時候，他就應該給我支一筆費用的。”
電話這邊的賈勇，聽了這話皺起了眉頭。他想，這個段雲峰太不會說話了，還是讓他一個人在那邊待著吧。他要是老這麼口不擇言，說話不過腦子，回到聖保羅就得跟陳先生鬨不愉快。
賈勇勸道：“您離開聖保羅的時候，貨還沒到，陳先生四處籌措通關費用，顧不上這些事。現在，北明公司的業務已經有起色了。我一提，他就答應了，挺痛快的。”
段雲峰饒有興致地問：“老陳真的把節能燈賣出去了嗎？”
賈勇就把段雲峰離開聖保羅後，北明公司怎麼組織推銷員隊伍，怎麼做電話營銷，怎麼送貨，怎麼收支票的事，跟段雲峰簡單描述了一番。
段雲峰聽完，頭都大了。他隻問了一句：“這麼說，老陳賺了不少錢吧？”
賈勇有意忽略了定價的事。借口財務是陳太太管著，他不方便問，支吾了過去。
段雲峰一聽陳太太，就想起來了陳太太逼問他國際長途電話費的事，他趕緊打斷賈勇說：“咱倆聊的時間太長了吧？陳太太會不會查你電話費。”
賈勇說事先跟陳太太報備過了。陳太太知道他們好久沒有聯係過了，打的又是國內長途，就沒有說什麼。
段雲峰鬆了一口氣說：“沒事就好。他們那一家人我是領教過的，你一個人和陳家人相處，不容易。
“還是要以和為貴。咱們在外麵謀生，該低頭的時候，就低個頭。你還年輕，他們要是說你幾句，你也彆往心裡去。”
段雲峰像魔怔了一樣，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語道：“沒想到，真沒想到，老陳真能把節能燈賣出去了。”
賈勇奉承道：“還得說您有眼光，找了一個好客戶。佩服您！”
賈勇的話給段雲峰提了個醒。他說：“是啊！當初你都不看好老陳的。你還記得你怎麼說嗎？老陳破產了，中過風，沒有節能燈銷售渠道。你還埋怨我沒做好老陳的背景調查，恨不得馬上就要打道回府呢。
“你看看，現在老陳不是做得很好嗎？看人，還得用發展的眼光，不能老看人家的過去。老陳還是很有能力的人。不簡單啊。”
賈勇服氣地說：“誰說不是呢。要不是您找到這麼一個客戶，咱們巴西分公司怎麼立足都是個問題。您功勞大大的！”
段雲峰回憶著說：“你當時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老陳能把節能燈業務從無到有做起來，也著實不容易。他現在同意按照《合作經營協議》的約定支付這五百美元，也算是誠實守信了。老天有眼啊，真是東方不亮西方亮。”
段雲峰停頓了一下，又說道：“看來，你跟陳先生一家相處的很融洽。我沒聽到你抱怨他們，還能監督老陳執行《合作經營協議》。你也功不可沒啊。”
賈勇客氣了一下。
段雲峰又問：“你估計賒銷的貨款什麼時候能還回來。陳淑娜最關心的是這個事兒。咱倆在這裡的日子有多苦，沒有人關心。”
賈勇把握了一下火候說：“最近就能還回去一個貨櫃的貨款。”
段雲峰吃了一驚問：“這麼快？”
賈勇說：“現在到了再訂貨點了。這個貨櫃的貨款還回去後，國內必須趕緊發貨了。不然就可能斷貨了。”
段雲峰趕緊說：“可不能斷貨啊。打開這個銷售局麵不容易。他們在國內不知道咱們有多難。需要不需要我聯係國內簽新的合同？
“咱們在國內的時候，是我代表華藝國貿公司跟老陳簽的合同。新的合同是應該我們以巴西分公司的名義跟老陳簽，還是讓陳淑娜代表華藝國貿公司跟老陳的公司簽合同。你覺得怎麼做好？”
賈勇支吾著說：“陳先生有個想法，他想直接從節能燈工廠進貨。”
段雲峰心虛地說：“他那是在蒙你吧？他怎麼可能直接聯係到節能燈工廠呢？你把聯係方式給他了？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他直接從節能燈工廠進貨，不就把我們甩掉了嗎？到時候，《合作經營協議》就作廢了。”
賈勇委屈地說：“我沒有把工廠的聯係方式給陳先生。是工廠把聯係方式印在了在節能燈小包裝盒上。”
段雲峰著急道：“工廠怎麼能把聯係方式印在小包裝盒上呢？你驗貨的時候，沒注意到這個問題嗎？當時就應該讓他們換包裝啊。”
賈勇解釋道：“就我們訂的這兩個貨櫃節能燈，在工廠那裡就是九牛一毛，根本沒資格跟人家提換包裝的要求。”
段雲峰沉默了一會兒說：“那該怎麼辦呢？咱們來巴西之前，陳淑娜就說過，巴西分公司要靠一般貿易來養輕卡組裝廠項目。輕卡組裝廠項目現在還沒有進展，節能燈項目倒是做起來了，可是人家又要甩開咱們單乾，這業務可怎麼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