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皺起眉頭，憂心忡忡地打斷了陳先生的話，說道：“我覺得現在大家都神經緊繃，壓力很大。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進一步擴大銷售規模，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賈勇的話雖然沒有明說，態度還是很明確的。在北明公司這樣一個小公司裡，陳先生、阿德裡亞娜、伊蓮娜，還有他自己，都是滿負荷在工作。
賈勇和阿德裡亞娜無疑是最為忙碌的兩個人。陳先生主要負責出謀劃策，陳太太掌管著公司的財務大權。陳先生的小女兒伊蓮娜，負責組織她的同學們每天過來做兩個小時的電話營銷。至於其他的事務，都壓在了賈勇和阿德裡亞娜的肩上。
賈勇和阿德裡亞娜就像兩顆不停轉動的齒輪，哪裡需要就往哪裡轉，沒有明確的分工，也沒有固定的作息時間。賈勇常常感歎，這樣的工作強度，真的快趕上搬兩個集裝箱節能燈了，讓人有些吃不消。
陳先生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被理解的落寞，他無奈地說：“我這身體啊，真是越來越不行了。表麵上看還能勉強支撐，但實際上，我的身體已經像爛透了的絲瓜瓤子一樣，不堪重負了。
“北明公司的事情，我也隻能動動嘴皮子，出出主意罷了。真正乾活兒的，還是你和阿德裡亞娜。讓你承擔這麼多工作，我這心裡，實在是很不好受啊。”
陳先生很過意不去地說：“按理說，北明公司是我和華藝國貿公司合作經營的企業。你作為華藝國貿公司的代表，在這裡負責監督節能燈的銷售進度，監督款項的返還情況。除此之外，其他事務並不屬於你的工作範疇。
“目前的實際情況是，你承擔著北明公司雇員的工作，卻無法領取到北明公司應支付給你的薪水。對於這件事，我深感愧疚。”
賈勇稍作思考後說道：“我們華藝國貿公司的海外分公司一直都采用合作經營的模式。關於駐外員工的薪酬待遇，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
“您為我提供了食宿，保障了我的基本生活需求，在生活方麵我並沒有遇到太大的困難。
“至於薪酬待遇的問題，就像您跟推銷員們說的那樣，您、陳太太、阿德裡亞娜、伊蓮娜都還沒有從北明公司支取薪酬。我們這些人都像合夥人一樣在為北明公司工作。
“北明公司成立才幾個月，慢慢走上正軌以後，我們可以再進一步協商。當然還是以您的意見為主。
“我現在最為關注的是，保障北明公司節能燈業務的正常運轉。確保華藝國貿公司節能燈貨款能夠安全回收。
“如果能夠像咱們預計的那樣，每個月銷售兩個集裝箱節能燈，這樣的規模已經相當理想了。
“在當前這種情況下，維持平穩運營才是最為關鍵的事情，至於進一步擴大業務規模，我認為不那麼迫切。”
陳先生麵帶微笑，語氣柔和地說道：“這個我完全能夠理解。畢竟你這是第一次出國工作，而且你的上級將回收貨款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你，你肯定希望能夠給公司一個滿意的交代。
“為了能幫你順利完成這個任務，我也一定會全力以赴把節能燈生意做好的。你的想法我已經清楚了。
“不過呢，對於目前的銷售狀況，我和你的看法可能稍微有些不同哦。你覺得為了求穩，應該適當地放緩銷售規模的擴張速度，對吧？”
賈勇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那您的看法呢？”
陳先生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的意見是，不僅不能放緩，反而應該進一步擴大銷售規模。”
賈勇聽後，皺起了眉頭，說道：“我並不是不同意擴大銷售規模，我隻是覺得目前的情況不太適合這樣做。關鍵在於，我實在看不到現在有什麼辦法可以實現銷售規模的擴張啊。”
陳先生似乎早料到賈勇會這麼說，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這其實是兩件事哦。一件事是我們要不要去擴大銷售規模，另一件事則是我們該如何去擴大銷售規模。我先來跟你講講，為什麼我認為應該擴大銷售規模吧。”
陳先生說道：“我跟你說過，聖保羅是南美洲人口最多的城市，消費能力很強。兩個集裝箱節能燈投入到市場裡，就像往大海裡倒了一瓢水。
“但是，當我們的銷售量積累到一定程度後，可能是一年二十四個集裝箱節能燈銷售出去後，也可能銷售了四十八個集裝箱節能燈後，還可能是銷售了九十六個集裝箱節能燈後，消費者的消費偏好就可能發生變化。
“市場上的競爭對手應該就會察覺到，他們水管裡的水流變細了。他們就會檢查到底在哪裡出現了跑冒滴漏。
“到那個時候，北明公司是個多大規模的公司，有多少資本，多少員工，主要的銷售網絡是什麼情況，他們會通過商業調查公司了解得清清楚楚。我們就會無處遁形。
“一旦北明公司的情況被競爭對手了解清楚了。我們出奇製勝的策略就失效了。我們要準備打陣地戰、消耗戰。這對我們是非常不利的。
“他們會跟我們爭奪便利店這塊陣地。一方麵，打價格戰，降低我們的營業收入；另一方麵，用高薪吸引我們的推銷員為他們服務，增加我們的運營成本。”
陳先生麵帶微笑地問賈勇道：“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應對這個局麵？”
賈勇被陳先生說得倒吸一口冷氣。他頹廢地靠在座椅裡，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一副聽天由命，無能為力的樣子。
陳先生說道：“公司的財務一直由我太太負責打理。最近我們進行了一次詳細的財務計算。
“根據目前的營業收入情況來看，在扣除了公司日常運營所需的各項費用之後，包括房租、水電費、通訊費以及交通費等，再減去我們幾個人的生活開銷，以及支付給推銷員的銷售分成和小時工的工資，最後還要扣除進貨的成本，北明公司的利潤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