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聽著段雲峰的話，真想一把摔了電話機。就在他將摔未摔之際，他突然間冷靜下來。
段雲峰是個心直口快的人，說話常常不過腦子。他的輕卡組裝廠項目估計沒有什麼進展，心情肯定好不了。
賈勇等段雲峰發泄過了。他慢吞吞地說道：“段經理，巴西分公司的事你說了算，你要是覺得我談的不行，你還是親自來一趟聖保羅，跟陳先生麵談吧。”
段雲峰賭氣說道：“你已經把事情談成這個樣子了。你讓我回去在老陳麵前當惡人嗎？就這樣吧。”
說著，段雲峰就把電話撂了。
段雲峰隻想著從北明公司獲得利潤分配，為他的輕卡組裝廠項目提供更多的費用支持。他沒有看到為了把北明公司的業務做起來，陳先生一家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陳先生會堅持要北明公司的利潤轉增股本，擴大業務規模。他怎麼可能會同意段雲峰把北明公司的現金流抽走呢？
賈勇想，段雲峰現在做的事跟北明公司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要不是他跟陳先生爭取，恐怕北明公司給段雲峰一個月五百美元的費用，陳先生都不會同意支付。
陳先生要是知道了段雲峰的這個態度，肯定不會高興。萬一他要是覺得段雲峰不知足，斷了給段雲峰的費用，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師父陳淑娜已經同意陳先生的購車計劃，段雲峰雖然心裡不那麼高興，也無力阻止。賈勇想，購車的事就按陳先生的意思辦吧。
那天以後，北明公司就開始按部就班地為購車做財務上的準備工作。賈勇總會時不時地想起段雲峰對這件事的態度，有些悶悶不樂。
有了心事，晚上沒睡好覺，白天裡，賈勇沒精打采的。陳先生問他怎麼回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賈勇說，想家了，做了一晚上的夢，沒睡好覺。
這天晚上六點，賈勇剛送走了陳先生，關了公司的門，辦公室的電話機就響了。
電話裡，段雲峰用生硬的葡萄牙語說：“你好？”
賈勇故意也用葡語說：“請問你找誰？”
段雲峰怯怯地回答說：“我找賈勇。”
賈勇繃不住笑了起來說：“老段，是我，賈勇。”
段雲峰在電話那邊長出了一口氣說：“你的葡語水平提高很快嘛！我居然沒聽出你的聲音來。我還以為是北明公司新招聘的雇員呢。”
賈勇不理解地問：“打個電話你緊張什麼？”
段雲峰說：“可能是因為最近接到過幾次移民局的電話吧。你不知道。聖保羅是大城市，人口多，亞裔也多，咱們在那裡不顯眼，沒人關注咱們。
“這裡是小城市，來了一個外國人很引人關注的。我已經在街上被攔住好幾次檢查身份證明了。”
賈勇問：“那你還不回聖保羅來？”
段雲峰打著哈哈說：“我也想回去啊。可是我這裡還有工作啊。我可不是在這裡度假啊。”
賈勇笑著說：“我看你就是在度假，在熱帶雨林度假。”
段雲峰見賈勇還能跟他開玩笑，知道賈勇沒有為他上次摔電話的事鬨情緒。
段雲峰態度誠懇地說：“賈勇，那天我的態度不好，我也是想從老陳那裡多為咱們爭取一些利益。你彆誤解我了。
“我知道你對我把你一個人留在聖保羅有意見，有情緒。我給你打電話過去，你也不願意跟我多聊。
“你不要忘了咱們到巴西來是乾什麼的。咱們是來建輕型卡車組裝廠的。賣節能燈不是我們的主要工作。”
賈勇順著他的話問：“你那邊項目上的事有進展嗎？”
段雲峰像是要給賈勇打氣似的說：“有進展，當然有進展了。我到這裡以後，先見了參議員艾烏勒。我現在跟艾烏勒一家已經混得很熟悉了。
“每個周末，艾烏勒都邀請我去他的彆墅過周末。艾烏勒結過兩次婚。準確地說是三次婚姻。第一次婚姻，十八歲結婚，十九歲離婚，時間很短，沒有孩子。
“他三婚的妻子是他二婚的女兒同學。你知道他最小的女兒多大嗎？才十八歲，金發碧眼，身材高挑，特彆漂亮。等你過來，我給你好好介紹介紹。”
賈勇說：“我說什麼來著，你就是在度假吧？”
段雲峰趕緊解釋說：“沒有沒有。我這也是為了工作。艾烏勒會邀請當地名流一起到他的彆墅。利用這個機會，艾烏勒一直在幫我物色合作夥伴。”
賈勇問：“有效果嗎？”
段雲峰興奮而神秘地說：“當然有效果了。有好幾個投資人對我們的項目感興趣。在選擇合作夥伴方麵，是我們挑他們。
“艾烏勒是政治家，他要拉選票。為當地引進一個大項目可以創造幾百個就業機會。這可是一個有轟動效應的項目。”
賈勇問：“有實質性會談嗎？”
段雲峰沉吟了一下，鄭重地說：“我跟這裡的一個大農場主已經開始實質性會談了。他可以為合資工廠提供土地，以土地出資入股。
“他想把工廠生產的輕型卡車改裝成農用車，在北部的農場推廣。他給我提供了一個住處，我正在考慮搬家呢。”
賈勇說：“好消息啊……”
沒等賈勇往下說，段雲峰就興奮地打斷他說：“我還真有一個實質性的好消息要跟你說。
“我把我們倆的工作簽證問題解決了。就衝這個，你也可以判斷我在這邊的項目已經進入到了實質推進階段。
“這邊的投資人不希望因為商務簽證的期限問題乾擾我們的工作，他們幫我們把短期商務簽證申請更換為長期工作簽證。你等我的消息，等我這邊協調好了，你到我這裡來一趟，我們一起去做手續。”
賈勇說：“我說，你怎麼會引起移民局的關注呢。”
段雲峰說：“這兩天我滿腦子都是這個事情。咱們倆的商務簽證就要到期了。你說我們回去還是不回去？
“要回去吧，這裡的事情還沒辦完，不回去吧，咱倆就沒有合法身份了。以後還怎麼做生意，到正式場合露麵？”
賈勇興趣不高地誇獎道：“好事，您辦成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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