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雲峰用商量的口吻說：“華藝集團總經理王一騰要帶一個考察團來巴西。陳淑娜問我什麼意見。你看怎麼答複好呢？”
賈勇一聽就心生反感，季總病著，她能來參加考察團嗎？巴西項目的主要決策人不能來，還有組織考察團的必要嗎？
賈勇無精打采地反問道：“您的意見呢？”
段雲峰試探著說：“我倒是挺想讓他們來推動一下輕卡組裝廠項目的。艾烏勒是政治家，喜歡搞活動。來個考察團，艾烏勒就能在當地電視台占據好幾天的黃金時間報道。對於他拉選票很有幫助。
“艾烏勒隻要有推動這個項目的積極性，他肯定願意幫助我說服巴西合作方，在考察團來巴西之前，拿出一個合作備忘錄來的。”
段雲峰想了想又說：“你那邊節能燈項目現在也做起來了。這也算是咱們巴西分公司的一件功勞，領導來了，咱們交得出成績，麵子上也好看。跟領導提出輕卡組裝廠項目需要進一步支持的要求，我也張得開口。”
賈勇想了想說：“陳先生和我正準備去聖保羅周邊城鎮推銷節能燈。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知道呢。他們要是來，我怕是接待不了了。要不然讓他們直接去您那裡談項目？”
段雲峰歐了一聲說道：“他們要來巴西的話，第一站肯定要在聖保羅落腳啊。你又是巴西分公司的人，你不出麵接待一下，不合適啊。”
賈勇索性直接了當地說道：“要我說，還是暫緩來考察吧。接待這種考察團花費是很高的。咱們巴西分公司現在一個月的收入隻有五百美元，全都在您那裡。您一年不吃不喝都不一定夠考察團在這裡的開銷。”
賈勇倒不是想嚇唬段雲峰，他如實說道：“我不知道你聽說過俄羅斯分公司的事情沒有。我剛進公司那會兒，我師父陳淑娜逼俄羅斯分公司的蘭天磊歸還墊付的貨款。
“蘭天磊被逼的沒有辦法了，說他的貨款支付了王一騰在俄羅斯的考察費用。讓我師父找王一騰要錢。”
段雲峰嗯了一聲問：“這事靠譜嗎？是不是蘭天磊的說辭？”
賈勇哼了一聲說：“蘭天磊說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這話確實是他說的。後來，王一騰還帶隊到邵燕工作的黑撒那亞考察過。
“那荒島上什麼也沒有。我聽於建學師傅說，就因為島上沒地方花錢，回來的路上專門在香港停留了一下。”
段雲峰將信將疑地說：“那看來是有慣例了。咱們要是不照方抓藥的話，也不行啊？”
賈勇無所謂地說：“方子有，藥也有，就是沒錢。您看怎麼辦吧？”
段雲峰抖機靈地說：“能不能讓老陳，葉先生和周先生各出一部分費用給安排一下呢？”
賈勇斷言道：“北明公司是個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沒什麼家底，現金流緊張，拿不出錢來。
“葉先生那裡我好久沒去了，他那邊肯不肯出這樣的費用，還得我師父出麵協調。
“老周如果手裡有錢的話，在這種事上倒是舍得花錢，不過要是讓他攥住什麼把柄，你不怕他找後賬嗎？他可在其他國內公司領導身上使過這一招。”
段雲峰聽了倒吸一口冷氣說：“這事情還很複雜啊？那你說，我該怎麼答複陳淑娜呢？”
賈勇最了解師父陳淑娜的想法，他不容置疑地說：“我師父最煩這種公務考察。考察團的費用都要分攤到業務部門。她也是做業務的，知道海外分公司掙錢不易，她就是要你一個答複回去好搪塞王一騰。你就哭窮唄！”
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一縷陽光灑在陳先生的身上，他迎著這縷陽光，緩緩地走進了北明公司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橘黃色的陽光如同一層薄紗，輕輕地覆蓋在栗色的地板上，然後又反射到了潔白的牆麵上，形成了一片溫暖而柔和的光影。
陳先生靜靜地站在客廳裡，他的身影被陽光勾勒出來，顯得有些單薄。陽光照在他淺米黃色的褲子上，反射出的光芒有些刺眼，讓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陳先生的臉被陰影遮住了一部分，使得他的麵容看起來更加蒼老，歲月的痕跡在他的臉上清晰可見。
陳先生微笑著對賈勇說道：“人老了，睡眠就少了。我一大早就來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賈勇連忙回答道：“沒有，沒有。我也起得挺早的。”
陳先生接著說：“我剛才在門口聽到你在講葡語，是在晨讀嗎？”
賈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說：“是的，我有早上讀外語的習慣。不過我的葡語說得不太好，讓您見笑了。”
陳先生擺了擺手，鼓勵道：“哪裡哪裡，我覺得你讀得很好啊。而且，一聽就知道你有很好的英文底子，這對學習其他外語很有幫助的。”
賈勇解釋道：“葡語在國內確實屬於小語種，相關的教材非常稀少。我現在用的葡語教材，還是托葉先生幫忙找到的呢，而且這教材還是專門用來教英國人學葡語的。”
當賈勇提到葉先生時，陳先生的眉梢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複了平靜，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過好在你有學英語的基礎，這樣學起葡語來應該會相對容易一些。
“英語國家學校的外語課，一般都有葡語作為選擇，所以他們的葡語教材是很好的。不然的話，你恐怕連一本合適的學習教材都難找到呢。”
賈勇似乎沒有察覺到陳先生表情上的細微變化，他繼續關切地問道：“陳伯，您是不是還沒有吃早飯呀？”
陳先生微笑著回答道：“給我來一杯咖啡就行了。年紀大了，消化功能不如以前，所以很少會感覺到餓，也常常會忘記吃東西。總之呢，有東西吃就隨便吃一點，沒有的話也沒關係啦。”
賈勇聽了，連忙說道：“我去做兩個三明治，您要不也跟我簡單吃一點吧，多少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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