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陳淑娜給了賈勇實實在在的業務鍛煉機會，她不擅長言辭表達，不會鼓勵人。季總沒有做外貿的經驗，在業務上教不了賈勇，但是她關心賈勇的成長，跟賈勇說過很多鼓勵的話，讓賈勇記憶猶新。季總那些鼓勵的話在賈勇心裡起了很大的作用。季總對賈勇的影響在某些方麵甚至超過了師父陳淑娜對賈勇的影響。這才導致，在賈勇發現師父陳淑娜篡改獎金分配簽字表的時候，賈勇向季總反映了相關情況。導致了賈勇和師父陳淑娜的關係發生了一次危機。也是在季總的反複努力下，師父陳淑娜諒解了賈勇，最終同意賈勇到巴西分公司工作。沒有季總，就沒有現在的他。賈勇曾經在心裡麵埋怨季總違背了“先入關中為王”的約定，在臨終前安排韓健做業務三部副經理。可是，真要是季總召他回國，他能舍得自己跟著陳先生做起來的節能燈業務嗎？這兩年，他在陳先生的指導下，一個便利店接著一個便利店談合作，好不容易建立起了節能燈的銷售網路，他願意將它拱手送人嗎？隻要賈勇願意，陸浩巴不得過來接手他的業務呢。在巴西這裡形勢喜人的節能燈業務，和在國內的業務三部副經理的職務，就是魚與熊掌的關係，不可能兼得。他又怎麼能埋怨季總的安排呢？想到這裡，賈勇回憶起季總當年對自己的關心和幫助，他很為季總的病逝感到傷心。真正的傷心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但是卻可以被感知。阿德麗亞娜看著工作時間裡從來都是馬不停蹄的賈勇，落寞地坐了下來。她知道一定有了不好的事情發生。她走過來問賈勇，發生了什麼事情，賈勇告訴她說，他的一個朋友死了。阿德麗亞娜用一個溫柔的擁抱安慰了賈勇。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陳先生和季總，他們素未謀麵但又彼此知道，他們都是賈勇在職業生涯中的導師，就這麼走了。賈勇的心裡空落落的。季總的去世，讓很久沒有聯係的九個外貿員開始聯係起來。當時，韓健、魏振還在北京，田雯雯在美國，胡兆宇在非洲，邵燕在黑撒那亞，就連賈勇在國內時，跟公司失去聯係的王鵬，都從俄羅斯發來了傳真。他們在各自發來的傳真中表達了對季總的悼念。共同懷念了季總跟他們一起經曆的那些事情。想到那個誓言要帶著九個外貿員建立跨國綜合商社的季總英年早逝，大家不勝感慨。晚上，久久不能入睡的賈勇，看著阿德麗亞娜慵懶地睡姿，不勝愛戀。他也不管阿德麗亞娜有沒有睡著，不停地輕吻著她的額頭，直到阿德麗亞娜從睡夢中醒來，開始回吻他，與他纏綿在一起。那個時候，也許隻有阿德麗亞娜能改善賈勇消極的情緒，陪著他走過痛苦的回憶，她是他生命中最甜美的藥。田雯雯從美國打來電話。她說這是一種網絡電話，電話費很便宜，比在北京打市內電話還要便宜。她讓賈勇放心跟她聊，她已經很久沒有跟熟人聊天了。田雯雯說話還是那麼爽快，到美國生活的這幾年，一點也沒有改變她風風火火的說話風格。田雯雯羨慕地說：“賈總，你乾得不錯啊。現在華藝國貿公司的海外分公司裡，你的業務首屈一指。你已經是當之無愧的一路諸侯了。你現在回去參加廣交會，可以掛客商的牌子了。得有一幫外貿員排著隊請你吃飯。”賈勇在田雯雯的渲染下，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廣交會的一幕。但他還是說：“哪裡啊，我這點兒小生意讓你見笑了。要說出貨量，還是你們美國分公司做的大啊。“田雯雯斷然說道：“快彆提什麼美國分公司了。季總在世的時候，國內就已經不給美國分公司發貨了。我現在跟美國分公司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可彆把我跟他們牽扯到一起。”一直忙自己生意的賈勇不知道美國分公司發生了什麼變故，他納悶地問：“為什麼呢？你不是在辭職後，被季總重新招到麾下效力的嗎？你不會是因為季總走了，就撒手不管了吧？”田雯雯歎了口氣說：“我是真管不了啊。我沒有監管能力，怎麼管？我算是服了那個徐建明了，咱沒有精鋼鑽不攬瓷器活兒。”田雯雯是福建人，在北京上大學的時候，老學北京人的兒話音。可她講不好，講起來有一種喜劇效果。賈勇知道田雯雯在美國監管客戶庫存，性質上，和師父陳淑娜交待給他的監督葉先生付款的任務是一樣的。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還是希望田雯雯以一種積極的態度，把這件工作做好。他提醒田雯雯說：“季總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啊。你可彆辜負了季總。”賈勇把季總搬出來，壓得田雯雯不得不說：“其實，季總拉我進美國分公司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業務一部的李煒經理是我的老領導。他原來一直做紙漿進口生意。有外彙額度的時候，業務還能勉強維持。後來取消外彙雙軌製後，公司的外彙配額沒有了。李煒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離開的公司。“我離開以後，季總搞了一次社會招聘。季總跟李煒關係好，讓李煒隨便挑。李煒挑來挑去，從裡麵挑出了徐建民，就是褲腰長度比他個子都高的那個胖子。他原來在一家部屬外貿公司的美國分公司工作過。後來離職了。至於為什麼，他當然說得冠冕堂皇，我就不再贅述了。“這個人說他在美國有客戶，做鑄鐵管件的。從那時候開始，就大批量地往美國發修建下水道用的鑄鐵管件。鑄鐵管件的貨值很低，一個集裝箱的貨值，跟這個集裝箱從天津港運到美國東海岸的運費比，淡季的時候是一比一，旺季的時候，貨值還不如運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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