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魏振提到季總，賈勇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痛了一下，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沉默片刻後，賈勇也不說接不接這個業務，顧左右而言他地緩緩開口道：“我也不知道國內現在是什麼情況啊。我這裡打國際長途電話可太貴了。我聯係通信公司，他們說巴西還沒有田雯雯說的那種網絡電話。國內的消息，要不是田雯雯告訴我，我恐怕什麼都不知道呢。”
魏振察覺到了賈勇的情緒變化，能夠理解他現在一個人在巴西開展工作的孤獨感。魏振想賈勇和國內通訊不方便，他一定想了解華藝國貿公司的變得情況，就試探著說道：“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好了。是不是想知道你師父陳淑娜有沒有可能接替季總的位置呀？”
賈勇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追問：“我師父陳淑娜有可能接替季總的位置嗎？”
魏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沒戲。”
賈勇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不甘心地追問：“那會是誰呢？”
魏振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個名字：“老朱。”
“怎麼可能是老朱呢？“賈勇不敢相信地問。
魏振反問道：“怎麼就不能是老朱呢？！就許你們業務三部的經理上位，就不能讓我們業務二部的經理頂班？再說，你現在嚴格意義上講已經不是業務三部的人了。你的巴西分公司是業務三部的一個客戶。”
賈勇心平氣和地說：“咱倆就事論事啊，老朱要能力沒能力，要業績沒有業績。他怎麼能代替季總呢？他當這個總經理那是誤人誤己啊。”
魏振爭辯道：“老朱是華藝國貿公司的元老。總得給個機會不是嘛。老朱雖然自己的業務做的不好，但是老朱善於用人啊。他把馬冬梅用起來了。現在業務二部已經不經營工藝品了，完全轉型為一個羊絨出口事業部。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為什麼不能跟你師父陳淑娜爭一爭呢？
“你可彆長你師父誌氣，滅老朱的威風。老朱本來就是華藝國貿公司的副總經理，隻不過他業務一直沒做起來，有一段沒人提起這個茬兒就是了。王一騰代表集團是給老朱發過副總經理的聘書的。”
魏振的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兒，既像是開玩笑，又有幾分認真。讓賈勇摸不是準魏振是自己想這麼說，還是老朱讓他來點撥自己。
賈勇不好直接問，就著魏振話裡提到了王一騰，換了個話題說：“你最近陪王一騰去過日本嗎？“
魏振毫不避諱地說：“我現在是王一騰的日語翻譯，他跟日本方麵的交流都是我在陪同。這一年，我陪同他去了兩三次日本了。每次一周左右，就是交流會談，沒有什麼實質內容。每次回來我寫出訪總結，都是絞勁腦汁給他編素材。”
賈勇麵帶疑惑地對魏振說：“王一騰上次到巴西來，對我們的接待工作並不是特彆滿意呢。你經常陪他一起出國，那你平時都是怎麼陪同的呢？能不能給我講講，讓我也學習一下呀。”
魏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迅速轉移話題，避開了賈勇的問題，回答道：“他去日本的時候，主要是由日本的行業協會負責接待，我參與的並不多。”
賈勇緊接著追問：“但是他又不會日語，那肯定還是需要你去做翻譯的吧？”
魏振否認道：“其實還真沒有用到我。王一騰的兒子正好在日本讀書，所以在一些非正式交流的場合，日語翻譯的工作都是由他兒子來負責的。我呢，也就是跟著幫忙結結賬、買買單什麼的。”
賈勇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又好奇地問：“那他的賬單金額應該都不小吧？”
魏振無奈地歎了口氣，說：“他畢竟是代表集團在那裡見客戶嘛，總不能讓他顯得太寒酸吧。而且日本人很注重麵子的，他們會見人下菜碟。不過呢，按照咱們公司的規矩，集團領導出訪的費用都是由業務部門列支，反正花的是馬冬梅的費用，用不著我操心，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情況。”
賈勇自言自語地說：“這馬冬梅還真乾起來了。”
魏振佩服地說：“那一批公司招了六個有工作經驗的外貿員。彆說，還就人家馬冬梅是踏實乾事情的。你們巴西分公司的段雲峰和何洪利，搞輕型卡車組裝廠，折騰這麼長時間，一輛車也沒有組裝出來吧？
“業務一部的徐建民，往美國發的鑄鐵管件，現在也是一堆爛賬。田雯雯在美國去看過，堆積如山，猴年馬月能把錢收回來。業務一部李煒經理本來還打算讓田雯雯幫他收賬。田雯雯多賊啊，腳底抹油，溜了。
“馬冬梅的單子都是信用證結算，沒有一筆拖欠賒銷。就這一點兒，彆人的業務就比不了。包括你師父陳淑娜。要不是你在巴西給他盯著，她放出去的賬都不一定收得回來。”
魏振自認為是老朱的鐵杆嫡係，他得瑟地提醒賈勇說：“現在可是你站隊的關鍵時期。我建議你趕緊跟老朱建立聯係，巴西分公司的業務，多向老朱請示彙報。現在，你在巴西。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師父陳淑娜又不能因為你聯係了老朱就怎麼樣你。
“你琢磨啊，一旦老朱上位，陳淑娜手下的業務要往外付款不得通過老朱嗎？老朱那個心胸你是知道的，他要是卡你，你巴西分公司的業務還怎麼做啊？”
賈勇唯唯諾諾地說：“還是你看得透徹。你有時間多給我來個電話。巴西的通訊不發達。我都打不起國際長途。你有什麼消息記著往我這邊傳遞傳遞。你那羊駝絨的事，我也幫你打聽著。”
放下魏振的電話，賈勇就開始心裡犯嘀咕。師父陳淑娜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也不給來個電話呢？華藝國貿公司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要不要針對魏振說的老朱卡脖子的情況，事先做些什麼準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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