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娜饒有興趣地問：“你了解田雯雯現在的情況嗎？”
韓健說：“她經常跟我電話聯係。她脫離了業務一部的鑄鐵管件出口項目後，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目前在美國讀研究生。”
陳淑娜說：“黑撒那亞的工作條件艱苦。又出了邵燕這麼一檔子事，她還敢去嗎？”
韓健說：“您要是同意的話，我來跟她聯係。田雯雯事業心很強，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機會。您給她這麼一個機會，我想她會接受的。”
陳淑娜說：“其實業務上並不複雜。何況邵燕已經在那邊把基礎打下了。國內也有王興和劉博配合，業務是現成的。田雯雯雖然沒跟我工作過。但我對她有印象。她要是願意來，我這邊可以考慮。”
陳淑娜又問：“你想去黑撒那亞，是不是季總走之前跟你說過什麼啊？”
韓健點了點頭說：“季總說，我還是應該做業務，找機會出國常駐。”
陳淑娜歎了一口氣說：“季總真是為你們操心了。你們九個大學生外貿員，除了辭職的張誌強，其他人大部分在國外了。那個時候，她得機會就催我把你們往國外派。
“這兩年光從咱們業務三部派出去的就有你們這一批大學生外貿員裡的王鵬、邵燕、賈勇，還有一個宋傑。周歡的業務聯係也放到了業務三部。業務四部派出去了胡兆宇。聽說，業務二部要把魏振派到日本常駐。那樣的話，國內就剩你一個人了。
“我知道你有落單的感覺。可是出國也有出國常駐的困難。華藝國貿公司就這個條件，到了國外，就要看外貿員自己的生存能力了。
“王鵬在俄羅斯失聯過一段時間，讓大家擔心了一陣子。可這一回，邵燕是真的把命都丟在了那裡。賈勇就算業務開展起來了，還是通過結婚解決的長期居留身份問題。
“總經理辦公會上，業務四部的黃經理說了胡兆宇在非洲的情況，因為彙款路徑出了問題，胡兆宇沒有了生活來源，被逼到了在街頭唱歌賣藝的地步。你要是碰到這種情況，有這個承受能力嗎？”
韓健實話實說道：“我也是看邵燕把轉口業務做起來了。我想要是能接手邵燕的業務，可能對我容易一些。“
陳淑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我看田雯雯那姑娘有股子狠勁。不至於把邵燕賠上一條性命做起來的事搞黃了。
“不過，她也是一個女孩子，我真怕再發生邵燕那樣的事。讓田雯雯去接手邵燕工作的事，我還是有些猶豫，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我不在北京，在廣西有的時候連電話信號都沒有。公司裡總需要一個能踏實辦事的人。你留下來也是公司業務的需要。至於出國常駐的事情，你放心，我會給你留意一個合適的機會的。”
韓健硬著頭皮問：“陳經理，廣西那邊的事情什麼時候能結束啊？”
陳淑娜躊躇滿誌地說：“快了。主要是一些賬目上的事要捋清楚。我都有流水賬，按我的流水賬查下去，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到時候，誰的責任誰負。誰吃的，誰吐出來。”
賈勇接到田雯雯從美國打來的電話。電話裡，田雯雯告訴他一個讓賈勇震驚的消息，邵燕死於難產。
賈勇滿腦子都是邵燕歡蹦亂跳的樣子，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電話裡，他語無倫次地說：“怎麼可能呢？邵燕身體健康得像一隻猴子。她怎麼可能死於難產呢？這都什麼時代了，黑撒那亞連接生孩子的手術都做不了嗎？”
田雯雯傷感地說：“說不清楚。據說邵燕得了一種熱帶病，當地人對這種病有免疫力，不當回事。可咱們在溫帶地區長大的人就受不了了。邵燕當時身體特彆虛弱，孩子發育的也很不好。一屍二命。”
賈勇惋惜地說：“她才多大啊。她比咱們還要小一歲呢。”
田雯雯說：“老天爺要帶她走，才不管她多大呢。”
賈勇回憶著說：“邵燕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苦命人。省裡文科高考數一數二的人物，從小縣城，考上北京的貿大，鯉魚跳進了龍門。她早早地就把社會看明白了。和我們這些人比起來，她成熟多了。
“從大學開始，就給一個比她大二十多歲的男人當小三。她追求生活品質，追求物質利益。剛工作，就想吃回扣，回扣沒吃成，還被客戶告發。
“本來要被公司派駐巴西，結果被我頂替了。她又自己找項目去了黑撒那亞，做紡織品配額轉口貿易。這才去了多久啊，人就沒了。”
田雯雯說：“你像是在給她寫生平簡介一樣。”
賈勇不理會田雯雯的話，接著說：“這個人要說聰明真是絕頂聰明。省裡文科高考說她是狀元可能有一點誇張，說她在前十名之列那肯定沒跑了。
“她看到我師父陳淑娜不用她了，馬上能想到公司沒有紡織品出口配額，她要做紡織品配額轉口貿易。你說，她的腦子轉得多快？”
田雯雯有點兒不服氣地勉強附和道：“邵燕確實聰明。“
賈勇說：“她不僅聰明，還能吃苦。出口巴西陶瓷的業務本來是她負責的，後來我接替她去江西采購。我發現，吃回扣是個費心費力的活兒。稍微懶一點兒的人都不會去動那個腦筋。
“黑撒那亞是一個孤島，那兒我雖然沒去過，但邵燕一個習慣燈紅酒綠，逛夜店的姑娘，能選擇去黑撒那亞，那也是能吃苦的人、對自己夠狠的人，才乾得出來的。”
田雯雯說：“你怎麼好像比我們幾個同學還了解她。”
賈勇說：“你們幾個都是貿大的。都是各省的狀元，你們在一塊兒沒有感覺。我跟你們不一樣。我跟你們比差著層次呢。
“我看你們都是很仰慕的，我能夠看到你們的優點，你們彼此之間看到的隻是缺點，忽視了你們共同的優點。”
田雯雯伶牙俐齒地說：“你少取笑我們。咱們九個外貿員，自從進了華藝國貿公司，誰混得最好？還不是你嗎？
“你在業務三部，處處壓著邵燕一頭。現在好像挺傷心的。當初你怎麼不說跟她換換，你去黑撒那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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