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把總見狀,也趕忙學著平安的樣子,貓著腰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路躡手躡腳,終於走到了城樓內,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進了城樓,平安終於鬆了一口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黎把總也稍稍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平安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隻見平守備的腳步有些踉蹌,一深一淺的,走起路來就像鴨子一樣,兩隻腳向外撇著。
黎把總心中疑惑,不禁低頭看去,這一看,讓他大吃一驚。
原來,平安的裙甲上有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汙,而在那血汙之中,還有半截箭杆露在外麵,顯然是平安中箭了!
“大人,大人,您中箭了!”黎把總失聲驚叫,急忙上前想要查看平安的傷勢。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一茬,平安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本來這一箭隻是不偏不倚地紮在了甲片的縫隙裡,並沒有穿透那厚厚的甲胄,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
可誰能料到,那個黎遠竟然如此膽小如鼠!
被這一箭嚇得驚慌失措,連站都站不穩,像個木頭人一樣直直地從梯子上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平安的胸口上。
這一砸可不得了,平安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猛地向後仰去,然後“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且還是以一種極其尷尬的姿勢——背著地,仰麵朝天。
更糟糕的是,由於這一摔,原本隻是淺淺紮在屁股上的那支箭簇,此刻卻像長了眼睛一樣,深深地紮進了肉裡,疼得平安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強忍著劇痛,艱難地挪動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向床邊靠近。
好不容易爬到了床邊,他再也支撐不住,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了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稍稍緩過一口氣後,平安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還在一旁傻站著的黎遠,怒吼道:“你還杵在那裡乾什麼?
沒看到老子都這樣了嗎?”
黎遠被平安這一吼,嚇得渾身一顫,結結巴巴地說:“大……大人,卑職……卑職這就過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平安身邊,看著那支深深紮進肉裡的箭,臉色變得煞白,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大人,這……這箭拔起來會不會很疼啊?”黎遠哆哆嗦嗦地問道。
平安沒好氣地罵道:“你個蠢貨!不拔才更疼呢!還不快動手!”
黎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箭杆。
然而,當他真正要用力把箭拔出來的時候,卻突然又害怕起來,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大人,要不……要不卑職去幫你叫個郎中來吧?”黎遠戰戰兢兢地提議道。
平安一聽,差點沒被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