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用慌忙擺手拒絕道:“賢弟,此禮過於厚重,小弟萬萬受之不起呀!”
他的語氣充滿了惶恐與不安。
朱樉微微一笑,寬慰地說:“不必如此客氣,這並非單單贈予你一人之物,而是諸位浴血奮戰所斬獲的戰利品!”
馬克用麵露難色,遲疑片刻後說道:“依軍律規定,凡有繳獲者,其中四成需呈交朝庭,三成則留作軍需之用,而我輩所能獲取的份額,至多不過三成罷了。”言語間透露出一絲無奈。
朱樉略加思索,然後豪爽地拍板決定:“也罷,今日便破個例兒。從這批戰利品中取出三百套盔甲予你,其餘部分暫且由馬兄代為保管。”
“待到日後,時機成熟之時,我再派人來石柱取回!”
儘管那五百副甲胄及馬鎧彌足珍貴,其價值,遠遠超出一萬兩白銀。
其數量,足夠裝備一支五百人規模的重裝鐵騎。
在某些緊要關頭,這五百名具甲重騎,或許能夠扭轉戰局,成為救命稻草,左右一場戰爭的走向。
然而,要想快速增強石柱馬氏的力量,並將其打造成紮根於西南腹地的堅實支柱,這一長遠規劃,相較於當下所能獲取的直接利益而言,對於他來說具有更為深遠且重大的意義。
畢竟,朱樉絕不會滿足於偏安一隅,當一個西南土皇帝;待到時機成熟之時,他必然會有所行動,逐鹿天下,問鼎中原。
屆時,當他離去之後,能夠真正信賴與依仗的勢力便唯有雲南沐家而已。
雖然說,他確實有能力借助沐家之力以達成自己的目標,但卻絕不能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將全部期望皆寄托於某一家族之上。
如此一來,不僅可能導致自身陷入被動,還極易引發類似淮西勳貴那般盤根錯節、尾大不掉之勢——形成某個勢力獨霸朝堂的局麵,甚至淩駕於皇權之上!
故而,為避免重蹈覆轍、重走其父朱元璋老路,即因維護皇權穩固而不得不痛下殺手鏟除功勳舊臣。
他務必要精心培育和扶植更多的新人及各方勢力,令彼此之間相互牽製、相互掣肘,從而維持一種相對平衡穩定的政治格局。
想到這裡,朱樉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輕聲說道:“馬兄啊,當然,這些精良的甲胄和雄健的戰馬可不是平白無故送給你的。此次前往湖廣地區,路途遙遠且充滿變數,還需要依靠馬兄您多多相助呢。”
他頓了頓,接著又道:“這些寶貝就算作是我預先支付給各位兄弟的酬勞啦!”
話說到這份兒上,馬克用心知肚明,如果自己再不接受,恐怕會顯得有些不識趣了。
於是,他故作客氣地回應道:“那為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賢弟厚愛!
日後,若有用得著為兄之處,賢弟儘管開口便是。”
實際上,此時馬克用的內心早已欣喜若狂。
擁有這五百副堅固無比的鐵甲以及與之相配的馬鎧後,他相信在整個四川省範圍內,已經無人敢輕易小瞧於他這個石柱土酋了。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從今往後,隻要他老馬稍微動一動腳指頭,哪怕是遠隔千裡之外的成都城都會跟著顫抖一下。
想到此處,馬克用情不自禁地將嘴角上揚至極致,並迅速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手下眾人清理戰場上的殘骸與戰利品。
等到馬克用離開之後,朱椿小心翼翼地湊到了朱樉身旁。
隻見他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好奇之色,眨巴著一雙大眼睛,開口向朱樉發問:"二哥啊,您看那馬宣撫,官職不過區區四品而已,所統率的兵馬更是少得可憐,才僅僅隻有三千之眾罷了。"
"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地方土司,真的值當您花費這麼多的精力,去竭力籠絡他嗎?"
看著眼前這張充滿稚氣、天真無邪的麵龐,以及那雙因好奇而睜得渾圓的大眼,朱樉不禁有些恍惚。
此時此刻,他仿佛看到了遠在京城的那個懂事可愛的二兒子高熾。
於是,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輕柔地撫摸著朱椿的小腦袋瓜,並壓低聲音耐心地向其解釋道:"老十一呀,你可知道何為"政治"乎?"
對於朱椿來說,"政治"一詞,完全屬於有生以來,頭一次聽說。
因此,麵對朱樉突如其來的提問,他一時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隻是茫然無措地搖了搖頭,然後疑惑不解地追問道:"二哥,難道您所說的"政治",就是亞聖孟子主張的施仁政,行王道,治天下麼?"
朱樉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解釋道:“所謂的政治啊,那可是一門大學問呢!它不僅涵蓋了內政外交,還包括經濟發展和軍事戰略等多個方麵哦。”
朱椿聽後,臉上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但還是緊跟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一些。
然後,他忍不住好奇地追問:“二哥,聽您這麼一說,小弟好像有點明白了。
難道這就跟咱們朝堂之上,皇上和諸位大臣們一起商討的那些關乎國家社稷的重要事情差不多嗎?”
其實,“政治”這個詞並不是自古以來就有的。
據史料記載,它最早出現在大約公元前四世紀的古希臘時期,當時有位著名的哲學家叫做亞裡士多德,他所著的一本名為《政治學》的書籍中,首次對一個國家的製度體係、經濟狀況以及文化傳統等各個領域都做出了全麵而係統的闡述。
而且,“政治”這個詞彙本身也是從希臘語“POlitika”一詞演變而來的,原意為“與城邦事務相關的”。
所以說,政治這個概念,可謂是源遠流長,其中蘊含著古人無儘的經驗和智慧呢。
聽到這裡,朱樉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嗯,可以這麼去理解吧。不過呢,還有人曾經總結出了一句經典的話——‘政治’說白了就是想方設法,讓我們的人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隻有做到這一點,才能真正實現長治久安,天下太平呐!”